陛下更是震怒,一干尚仪局女官全都因此降级受罚。
此事至今仍然悬而未决。
不多时,贵妃身边白姑姑的声音在角门门口响起:“贵妃娘娘奉命来捉拿对先帝不敬的柳司衣,请皇后娘娘开门。”
冲她来的。
雾盈朝后瞧了一眼,估计皇后还在更衣,能拖一时是一时。方才她们定是瞧见了她的身影,否则就会直接走正门进来了。
”柳司衣,可别怪本宫心狠,你既做下了这等事,神仙都救不了你。“贵妃明若慢慢抚摸着指甲上的豆蔻,一颦一笑尽是得意。
贵妃明若是个极其清丽的美人,可性子也冷,办起事来从不拖泥带水。
她穿着一身月白青花瓷纹的百褶裙,只插了根白玉簪,气质飘逸出尘,更衬得眉眼锋利如刃。
”来人,给本宫撞门!“
恰在此时皇后更完衣出来,雾盈急切地跑到她身边耳语了一阵,转身朝后面跑去。
皇后听完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命人开了门。
贵妃在外头已经是急不可待,见不是雾盈而是皇后有一瞬的怔愣,咬了咬牙,只好迎上前来略微施礼:“嫔妾奉皇上之命撤彻查先帝牌位流血之事,柳女史有嫌疑,嫔妾方才去了她的住处,没发现她的踪迹,想着皇后娘娘兴许知道······”
说罢,她的目光不住地往后瞟着。
“贵妃这是要搜宫不成?本宫的鸾仪宫岂是你能动得的!”皇后冷哼一声,“本宫根本没见过柳司衣。怎么,不查清楚就来拿人?”
“贵妃娘娘大晚上这么兴师动众的,”岫云在旁边一声轻笑,“惊扰了皇后娘娘,不好吧?”
这对主仆一唱一和,把明若气得面色发白,藏在袖口里的手悄然握紧。
白姑姑见势头不好,连忙拉住明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罪,”明若压抑着声音里的不甘,咬牙切齿道,“是嫔妾考虑不周,惊扰了娘娘好梦。”
“知道就好,”皇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然开口,“别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
“嫔妾谨记。”明若吃了这哑巴亏,恨得牙根痒痒,临走还狠狠剜了岫云一眼。
贵妃一走,岫云便松了口气,贵妃不敢明面上对皇后怎么样,倒是敢拿雾盈开刀。
雾盈听外头没有了动静,从嘉元殿后头闪出来,“娘娘。”
皇后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你回去吧,今夜受惊了。”
“是。”
雾盈匆匆拜别皇后,刚走了没几步,就在幽深的甬道尽头看见一个身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个蓝衣宫女,形色匆匆,连照面都没打,就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她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加快脚步。
雾盈回了幽梦轩,隔着老远就看到里头亮着的烛火,不禁莞尔。
为了防止旁人起疑,她让好友许淳璧帮她掌灯在屋里待着,直到她回来。
许淳璧是她去年刚入宫时结识的,她性子有些怯懦,但很是善良。
雾盈亲眼见了她被别的女官欺负,终于是看不过去,替她辩解了两句。
其实她们两个人也算是旧相识了,许淳璧的爹从前犯过一桩案子,被人做局诬陷贪墨,都要定罪问斩了,柳尚书瞧出了那账簿的问题,这才让她爹从鬼门关里捞回来一条命。
许家祖上也是世代簪缨,不过这几代倒是越发没落,连着许太后的地位都一落千丈。她在陛下面前就是一个花瓶,摆着给人做母慈子孝戏看罢了。
从此以后,每年柳家逢年过节都会收到许家送来的贺礼,但柳鹤年每次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有一回不知怎的,里头夹了一个做工拙劣的布兔子,一看就是初学刺绣的人缝的,针脚十分粗陋,雾盈看了却觉得憨态可掬,想要留下,被柳鹤年呵斥了一顿后依依不舍地又送回去了。
后来雾盈才从许淳璧的口中知道,那果然是她亲手做的。
雾盈从往事中抽身出来,推开门,看见女子一只手托腮,昏昏欲睡。雾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戳戳她的脸颊,她被吓了一跳:“阿盈,你走路没声音啊。”
许淳璧杏仁眼微微睁着。
“原来你才发现啊。”雾盈毫不客气地拿起桌子上的雪泡梅花糕,咬了一口。
“贵妃娘娘下午来搜查,我人微言轻,没能拦住······”许淳璧有些懊恼地垂着头,“她拿走了那边的两个香囊,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没事,”雾盈神色轻松,“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你才回来,必定是累了。”许淳璧挥了挥衣袖,“我走了。”
当夜雨水滴落梧桐叶,不断地敲打着雾盈的思绪。
忽然她眼前景致明媚起来,大片的晨光从屋檐上泼洒下来,茉莉蜷曲着花瓣将开未开,露珠凝在枝叶上,在光的照耀下转瞬即逝。
她回到了她及笄礼的那天。
她披着轻薄的浅樱色软烟罗,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长春色的流苏,突然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坐直。婢女蒹葭警觉地喊道:“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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