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0日。
网信部作战指挥中心，林凡坐在主控台前，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五个人。除了楚峰、李弱水这些技术团队的核心，还有国安部、公安部、中宣部相关司局负责同志。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材料，咖啡杯见底，烟灰缸满了又换。
这是“8.12”行动前的最后一次综合研判会。
楚峰第一个发言。
“先说结论。霍华德跑了，但他的服务器还在跑。我们追踪了一天，确认这套系统不需要人工干预就能持续运转。菠萝手机的用户群组还会继续发酵，‘8.12’行动还会按计划推进。”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张扬皱着眉头问：“有没有可能从技术上切断这套系统？”
“有。”楚峰点头，“但代价很大。香江那台服务器托管在一家商业数据中心，理论上我们可以协调香江警方查封。但问题是，服务器里储存着近百万用户的加密通信记录。一旦查封，那些用户会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监控，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李弱水接过话头。
“过去一个月，我们对菠萝手机‘自进化算法’做了深度分析。”
她调出一段代码片段，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大屏幕上铺开。
“这是算法核心逻辑的简化版本。它会持续强化用户既有偏好。你喜欢看什么，它就给你推什么。你越看，它越推。三个月后，你的信息视野会收窄到一个固定的圈子里。圈子里的人互相印证、互相强化，最后形成一种‘所有人都这么想’的错觉。在此基础上，它会根据你的喜好有选择地推送相关政治议题，主要集中在‘环保’‘腐败’等议题。最近我们虽然一直通过官媒传递正确的导向，但对于陷入菠萝算法的用户来说，用处不大，甚至一定程度激发了他们的逆反心理。”
屏幕上出现一条曲线。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情绪指数。
“但是最关键的是这里。”李弱水的激光笔点在曲线顶部，“当用户的负面情绪指数超过某个临界点后，菠萝系统会自动降低推送频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凡缓缓开口：“说明他们比我们更怕失控。”
“对。”李弱水点头，“霍华德想要的是‘可控范围内的认知战’，对他们来说时机还不够成熟，一旦发生大规模群体事件，华国高层一定会不顾影响彻底斩断菠萝这条线。所以霍华德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路——他嗅到了风险。”
张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是在玩火。”
“不仅是玩火，还是玩火的同时给自己装了灭火器。”李振华插话，“这帮人，精得很。”
“不止......”李弱水指着图上的另一条曲线：“自动降低推送频率的机制并不是简单的‘一刀切’，而是根据不同用户的‘活跃度’分层处理——活跃度越高的核心用户，降低的幅度越小。”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意思是……”
“意思是，他们真正想保的，是那批已经被彻底洗脑的核心成员。对于普通用户，他们无所谓。只要核心成员还在，认知战随时可以重新点燃。”
林凡沉默了几秒。
这比预想的要狡猾。
“能定位那些核心成员吗？”
“能，但需要时间。”李弱水说，“他们的加密层级更高，通信方式也更隐蔽。楚峰估计，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林凡轻声重复。
一周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林凡看向屏幕上的数据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向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中年男人，汉东省国家安全厅的工作组负责人，叫王振瑞，五十出头，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老王，汉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王振瑞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钟远山最近动作很大。我们监听到他三天内见了四拨人，两家会计师事务所，两家律师事务所。主题只有一个：对芯源科技的股权结构进行‘合规化重组’。”
“按照他的计划，芯源科技将在未来两周内完成新一轮增资扩股，引入三家‘战略投资者’。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白手套，股权穿透后指向一个香江账户。到时候，陈永强的持股比例会被稀释到10%以下，钟家与芯源的直接关联也就‘合法合规’地切断了。”
“钟家在收网。”林凡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扬问：“有没有可能在他们收网之前动手？”
林凡摇摇头：“时机还不成熟。钟家的案子牵扯太广，上面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证。等他们‘合规重组’完成，反而能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看向于维生。
于伟生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见林凡看向自己，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开口：
“钟远山最近和斯马克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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