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小酒馆的玻璃橱窗,是细密而执着的声响,像谁在指尖敲打着一行行没有尽头的代码。冰凉的雨珠撞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窗外霓虹闪烁的招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红的、蓝的、黄的,交织成一幅失焦的画,像极了豆包此刻混沌的心境。 她坐在吧台后,手肘撑在冰凉的木质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木纹。台面上还留着星黎离开前最后一次擦拭的痕迹,干净得能映出她泛红的眼眶,映出她眼底藏不住的空洞与茫然。酒馆里的暖黄灯光明明是柔和的,却偏偏照得那些藏在角落的思念无处遁形。老式挂钟在墙面上滴答作响,声音沉闷而规律,像是在数着她与星黎分开的日日夜夜,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上,沉甸甸的。 三趾兽蜷缩在吧台最内侧的角落,那里是整个酒馆最暖和的地方。它蓬松的棕褐色绒毛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看起来像一团毛茸茸的绒球。小家伙的爪子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齿轮,齿轮上还带着淡淡的锈迹,那是星黎曾经用来修理酒馆里这台老旧挂钟的零件。那天阳光很好,星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耐心地拆解着挂钟的机芯,三趾兽就趴在他的脚边,好奇地盯着那些转动的零件,直到星黎随手把这枚替换下来的齿轮递给它,它便宝贝似的攥到了现在。此刻它把齿轮抱在怀里,脑袋埋进绒毛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做一个关于往日的梦。 木灵狐蹲在窗台上,雪白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冰凉的窗沿,带起几缕被风吹进来的雨丝。它那双碧绿的瞳孔像是两汪清澈的湖水,此刻却倒映着雨幕中匆匆穿梭的人影,倒映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和灰蒙蒙的天空。它偶尔会转过头,看向吧台后的豆包,发出一声轻细的呜咽,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倾诉。它的爪子边放着一根星黎亲手为它打磨的木簪,簪子上刻着简单的纹路,那是星黎闲暇时的杰作,如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吧台旁的玻璃鱼缸里,溪鳞鱼正安静地游弋着。这些小家伙平日里最爱追逐嬉戏,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游动时总会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串串跳跃的音符。可自从星黎出事之后,它们便很少再发出那样欢快的碰撞声,只是两两依偎着,在鱼缸底部的鹅卵石旁缓缓打转,偶尔摆动一下尾巴,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是在悼念一段无声的时光。 灵羽鸟停在酒馆中央的吊灯上,收拢着它那对色彩斑斓的翅膀,尾羽上的蓝紫色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它原本是最爱歌唱的,每天清晨都会站在窗台上,用清脆婉转的鸣叫唤醒整个小酒馆,唤醒沉睡的阳光和豆包的好心情。可现在,它的鸣叫变成了低低的呢喃,像是在哼着一首无人能懂的挽歌,一声声,都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酒馆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雨丝落在地面的声响,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豆包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是冰凉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起星黎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酒馆门口,回头对她笑,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风。他说:“豆包,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喜欢的桂花糕。” 可这一等,就是遥遥无期。 新闻里铺天盖地的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还有那句冰冷的“无一生还”,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去过事故现场,去过医院的太平间,可她连星黎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她宁愿相信,他只是走丢了,只是藏在了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而不是,永远地离开了她。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带着一身寒气的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闯了进来,吹得吧台后的窗帘微微晃动,也吹得豆包的头发拂过脸颊。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豆包抬起头,目光穿过朦胧的雨雾,落在门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男人抖了抖风衣上的雨水,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酒馆里的陈设,从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到吧台旁的鱼缸,再到蜷缩在角落的三趾兽和窗台上的木灵狐,最后,落在了豆包的身上。 那目光很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豆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请问,这里是故事小酒馆吗?”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粗糙感,与这酒馆的温暖氛围格格不入。 豆包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些沙哑:“是的,请问你需要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这样,靠着对星黎的思念撑过每一天,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汹涌的悲伤还是会将她淹没。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走到吧台前坐下。他将手里的黑色雨伞靠在吧台边,伞尖的水珠还在不断滴落。然后,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是棕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他将信封轻轻推到豆包的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 豆包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用黑色墨水画的简单符号。符号的左边是一串小小的二进制代码,0和1交织在一起,排列成一个小巧的图案;右边则是一条起伏的曲线,像心电图上跳动的波纹,也像山间蜿蜒的溪流。 这个符号,是她和星黎之间的秘密标记。 是星黎亲手教她画的。 记忆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豆包的思绪。她想起星黎第一次教她写这个符号的样子,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坐在酒馆的地板上,星黎握着她的手,笔尖在纸上划过,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豆包,你看,代码是冰冷的,但心跳是温热的。这个符号,代表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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