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红的血色——那是连日血战留下的痕迹。
秦风四人策马驰近，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吊桥放下，守城士兵警惕地张望。韩闯亮出腰牌，士兵们才松了口气，放他们入关。
城内满目疮痍。街道两旁堆满沙包和滚木，不少房屋被投石机砸塌，百姓和伤兵混住在一处，到处是呻吟和哭泣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秦风握紧缰绳，心头沉重。
韩闯带着他们直奔将军府。府门大开，不断有传令兵进进出出。韩闯翻身下马，对守门士兵道：“通报将军，秦风公子到了。”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府内传来：“快请！”
（韩遂）
正堂内，韩遂靠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身形消瘦。昔日的北疆铁壁，此刻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盯着走进来的秦风，目光如炬。
“秦公子。”韩遂开口，声音沙哑，“老夫终于等到你了。”
秦风抱拳：“韩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韩遂摆手，示意他坐下，“百日枯的解药，薛神医已经送来。毒解了，但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养些时日。倒是你们……”他目光扫过秦魇和公孙灵，“都伤得不轻。”
秦魇道：“皮外伤，不碍事。”
韩遂点头，又看向秦风：“听说你融合了天蛛本源？”
秦风心头一凛。消息传得这么快？
韩遂看出他的顾虑，道：“别紧张。老夫与薛万毒有旧，知道一些内情。天蛛本源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祸害。你自己得把握好。”
秦风点头：“晚辈明白。”
韩遂顿了顿，正色道：“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狄人这次倾巢而出，不只是为了攻城。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圣山里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狼主生前留下的‘天蛛之心’。”韩遂道，“当年狼主融合天蛛失败，尸身虽被封，但他临死前将一部分天蛛本源炼成了一枚晶石，藏在圣山某处。狄人若得到那枚晶石，便能唤醒更强的力量。”
秦风心头一震。他体内的天蛛本源，最近一直在躁动，难道就是因为那枚晶石？
“晶石若被唤醒，会怎样？”
“轻则狄人实力大增，北疆防线崩溃。重则……”韩遂顿了顿，“晶石可吸引天下所有与天蛛有关的东西，包括你体内的本源。届时，你可能会被强行召唤到圣山，成为晶石的祭品。”
秦风脸色一变。
秦魇霍然站起：“那还等什么？毁了那晶石！”
“毁不掉。”韩遂摇头，“晶石藏在圣山地底深处，有狄人重兵把守。而且，只有身负天蛛本源之人，才能靠近它。旁人靠近，会被晶石的力量侵蚀，化作脓水。”
正堂内一时沉默。
秦风盯着韩遂：“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去？”
韩遂看着他，缓缓点头：“老夫知道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但若不阻止狄人，等晶石被唤醒，你一样逃不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秦风沉默片刻，问：“怎么去？”
“老夫已派人摸清了一条小路，可绕过狄人大营，直通圣山后山。”韩遂道，“但需要有人引开狄人主力。今夜子时，老夫会率守军出城突袭，制造混乱。你趁乱潜入圣山，找到晶石，毁掉它。”
“我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韩遂道，“而且，你体内有天蛛本源，能感应晶石位置。带别人去，反而是累赘。”
秦魇急道：“不行！他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他去！”
韩遂摇头：“你伤未愈，去了也是拖累。而且，关内需要人手。今夜突袭，老夫亲自带队，也需要可靠的人压阵。”
秦魇还想说什么，秦风抬手制止。
“二哥，韩将军说得对。”他看向秦魇，“我一个人去，反而灵活。你在关内，等我回来。”
秦魇盯着他，良久，终于点头。
（夜袭前）
子时将至，铁门关内一片肃杀。
三千精锐集结在校场，人人披甲执锐，脸上满是决绝。韩遂撑着病体，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
“今夜，我们要出城，不是送死，是给一个人争取时间。”他声音沙哑却有力，“此人将潜入圣山，毁掉狄人的命根子。他若成功，狄人必退；他若失败，我们这三千人，就是最后的屏障。”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韩遂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他。
“这是老夫的护身符，跟了我三十年。带着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秦风接过，郑重抱拳：“将军保重。”
韩遂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向战马。
（潜行）
子时正，城门大开，三千铁骑如潮水涌出，直扑狄人大营！
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秦风趁乱从侧门出城，沿着韩遂说的那条小路，向圣山摸去。
小路崎岖难行，有些地方几乎垂直。秦风手脚并用，攀爬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圣山后山。
这里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抬头望向山巅——那里，就是他感应到的方向。
体内的天蛛本源，此刻如沸腾的开水，疯狂躁动。
它感应到了。
那枚晶石，就在山腹某处。
秦风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向山巅攀去。
身后，铁门关方向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他没有退路。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秦风停下脚步，警觉地扫视四周。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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