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朱雀大街向东拐过三条巷子,一处原本废弃的别院悄然换了主人。院门之上,一块崭新的黑漆金字牌匾高高挂起,上书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齐皇家医学院”。
这块牌匾,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长安城内激起了千层浪。
院长,是那个名动天下,如今又执掌监察部半壁江山的李师师。
而第一批学员,则是三十名从战乱中收容的孤女。她们身世飘零,无依无靠,一双双眼睛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倔强和对未来的迷茫。她们要学的,是千百年来被男人垄断,甚至被视为女性禁忌的——医术。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如果说,赵璋的新科举动摇的是士大夫阶层的根基,那么这女子医学院,挑战的便是整个社会数千年来的伦理底线。
“女子行医,抛头露面,与男子接触,成何体统!”
“听说了吗?那医学院里全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女,说是学医,谁知道是干什么勾当!我看,就是个官办的窑子!”
“李师师本就是风尘出身,如今得了势,竟想把天下女子都拖下水,真是妖后当道,国之将亡啊!”
流言蜚语如淬了毒的暗箭,从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射向那座僻静的别院。
然而,最尖锐、最刻毒的反对,却并非来自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儒生,而是城中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阶层。
她们自发成立了一个名为“妇德会”的组织,由几位德高望重的国公夫人、侯爷正妻牵头,公开宣扬女子从医乃“有违三从四德,败坏伦理纲常”之举。她们在各种宴会、茶会上,义愤填膺地声讨李师师的“倒行逆施”,并严厉告诫自家女眷,不得与医学院中人有任何往来,仿佛那座别院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之地。
一时间,医学院成了全城公敌。
三十名女学员的处境,变得举步维艰。她们只是出门采买些日常用物,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当街辱骂是“不知廉耻的贱货”。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成了她们每日回院时衣衫上的“常客”。
就连去药铺买最寻常的甘草、金银花,掌柜的都会斜着眼,爱答不理,甚至故意抬高价格,百般刁难。
外界的压力,终于传导进了学院内部。夜深人静时,总有压抑的哭声从宿舍里传来。女孩子们开始动摇,她们不明白,明明是学习救死扶伤的本事,为何会招来如此大的恶意?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真的对吗?
李师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可以凭借监察部的权势,抓几个骂得最凶的人,但她堵不住悠悠众口。这种根植于人心的偏见,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就在这内忧外患之际,一场看不见的灾祸,悄然降临。
一种烈性的“痘疮”,也就是天花,不知从何处传入了长安。此毒株前所未见,传染性极强,一旦染上,高烧不退,浑身脓疮,不出数日便会毙命。疫情,率先在人口最密集、往来最频繁的达官贵人府邸中,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权贵坊区,如今家家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腐臭混杂的怪味,哭声与诵经声日夜不绝。
“男女大防”这四个字,在此时成了最致命的枷锁。
那些平日里最注重礼教的高门贵妇、千金小姐,一个个病倒在闺房之中。她们宁可活活痛死,也因“身体发肤,不可为外男所触”的教条,拒绝男大夫入内详细诊治。
太医们只能隔着厚厚的帘子,听听病人的喘息,问几句模糊不清的病情,开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然后无奈地摇着头离去。这种诊治,无异于隔靴搔痒。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妇德会”的贵妇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一同品茶赏花的姐妹,在痛苦中化为一具具浮肿的尸体;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在闺房中哀嚎着死去。她们引以为傲的“妇德”,在狰狞的死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切肤之痛,让她们彻底崩溃了。
李师师知道,时机到了。
她连夜入宫,向黄巢请命,带领医学院全体师生,组成“女子防疫队”,主动进入那些疫情最严重、男医束手无策的深宅大院。
第二日,长安城中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一队身穿统一白色隔离袍,头戴白色棉布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清亮眼眸的女子,在李师师的带领下,冷静而有序地走进了一座哭声震天的国公府。
她们的出现,与周围的混乱、恐惧、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身前所未见的白色袍服,仿佛带着一种神圣的光环,让那些手足无措的家仆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听令!将所有病人,按照病情轻重,分院安置!”
“用石灰水和烈酒,擦拭所有门窗、地面!病人的衣物,集中焚烧!”
“所有照顾病人者,必须佩戴我们分发的口罩,每日更换,接触病人前后,必须用皂角和烈酒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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