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恭阿远远望见那抹月白色身影,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当即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铄哥儿来了!富察·景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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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拓自出了致美斋,心中早已是如火如荼。
刚出暖阁便撞见了郑亲王府乌尔恭阿派遣的报信侍卫,听其细说前因后果,又得知永定门巡城兵丁刻意阻拦,若非持有郑亲王府腰牌便不得快速通行,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
“昭梿、裕兴、恒谨,你们三个杂碎,当真该死!”
王拓本想再痛骂几句,却也知道狂怒无用,当即便翻身上马,带着乌什哈达与一众亲卫疾驰而去。
果然行至永定门城下时,便被一队巡城兵丁拦了下来。
那报信的小厮连忙上前,亮出了郑亲王府的鎏金腰牌,可那带队的千总却是油盐不进,只推说奉了管带命令,今日严查出入,任何人不得擅闯。
就在萨克丹布正要上前交涉之际,道旁暗影里忽然快步走出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身形沉稳矫健,骤然扬声高喊:“二爷!”
王拓闻声当即侧目循声望去,目光稳稳落在来人身上。
那中年汉子见状,立刻对着王拓隐晦比出遗孤营专属的暗记手势,动作干脆利落。
王拓见状微微颔首,随即朝着身后的乌什哈达做了个手势。
乌什哈达收到讯息后,对着外围的亲卫声吩咐道:
“放他过来。”
亲卫闻声立刻抬手示意放行,中年汉子快步穿过阵列,径直奔至王拓马前躬身行礼。
此人乃是遗孤营暗中派驻在外的暗探,专程赶来传递紧要讯息。
汉子压低嗓音急切禀报:
“二爷,您不必心急。遗孤营早已察觉异动,早早便分出人手沿路搜寻您的踪迹。如今永定门外驿站外围,已然埋伏下三五十名营中好手暗中戒备,一旦这边生出凶险变故,众人便可即刻现身驰援,眼下时辰尚且充裕。”
王拓静静听完这番禀报,紧绷的面庞神色稍稍放缓,眉宇间焦灼戾气褪去几分,淡淡开口:“你们有心了。”
时才王拓过了初闻之时的狂怒后,坐在马背上暗自思忖。
心中对遗孤营多有不满,他早有严令,遗孤营需全天候暗中护卫自己与家人的安危,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传讯示警。可今日苏雅、安成在永定门外遭人围堵下药这么大的事,遗孤营竟全程没有半点动静,若非乌尔恭阿急中生智遣人报信,此刻怕是早已酿成大祸。
指尖死死攥着马缰,指节泛白,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等此事了结,定要彻查遗孤营上下,重重整治一番,让他们牢牢记住失职的代价。
直到此时,才满意的说了句“你们很好!”
想来遗孤营素来行事缜密,此番定然是一路暗中随行护卫,碍于一行人马速甚急,一路上不便贸然传递消息,待到城门之下局势稍缓,才寻得空隙赶来通报。
知晓暗处自有人手策应防护,王拓心头紧绷的思绪也稍稍平复下来。
心绪稍定之后,王拓目光重新落回拦路的兵丁身上,眼中寒光爆射,厉声喝道:
“萨克丹布!你去!如若再敢阻拦,直接给我砍了!耽误了救人,我拿你是问!出了事自有我一力承担!”
“嗻!”
萨克丹布应声而出,催马上前,“唰” 的一声抽出腰间钢刀,同时亮出了福康安的虎头令牌,怒目圆睁道:
“福爵爷亲令在此!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那千总一见虎头令牌,又瞧见一众亲卫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杀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连忙挥手喝道:
“快!撤去路障!放行!放行!”
兵丁们慌忙搬开横在路中的拒马,王拓侧目对着身前传讯的遗孤营暗探抬手示意,示意对方一并随行赶赴驿站。
中年汉子了然点头,即刻跟上队伍脚步。
王拓当即一挥手,乌什哈达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过永定门,一马当先朝着驿站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王拓脑中飞速运转,将前因后果捋了个清清楚楚。
此事看似只是几个纨绔子弟强抢民女的闹剧,实则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阿玛在朝堂之上力主台湾、吉林军垦、土地国有一事,动了这些铁帽子王的根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这才寻机报复,想借着此事打富察家的脸面。今日在场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想来他们背后定然还有后手。
好在自己在出致美斋时,已经安排了亲卫快马回府禀报阿玛,以阿玛的手段,应当能够应对这场朝堂内外的风波。
心念电转间,骏马已然奔至驿站门前。
王拓抬眼望去,只见驿站正门被裕兴带来的一众纨绔子弟和王府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隔着重重人影,已然看到庭院地面上斑驳的血污,还有散落的兵器,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疾驰而来的马队气势汹汹,奔涌的声势慑人心魄,围堵在门前的众人见状心生忌惮,下意识纷纷向两侧避让,仓促间主动腾出入院的通路。
还在院门之时,王拓不等骏马彻底停稳,猛地挣开乌什哈达护在他身侧的臂膀,足尖稳稳踏住马镫借力纵身,身形仿若苍鹰掠空,凌空舒展身姿接连腾跃,径直飞身跃进驿站院内。
落地刹那,脑后长辫借着冲势扬甩而出,在空中划过利落弧线,王拓旋即转身伫立,一双丹凤眼骤然圆睁,凛冽锋芒化作锋刃般的视线,冷冷扫视全场众人。
紧随其后,乌什哈达率领一众亲卫策马疾行,顺着众人让出的通道尽数冲入院中,一众骑士齐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列队肃立,整齐排布在王拓身后,周身煞气凝聚不散。
乌尔恭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想要说话,王拓却抬手一摆,制止了他。
少年依旧怒视着场中脸色煞白的裕兴与恒谨,声音冰冷如霜,带着雷霆之怒厉声喝道:
“裕兴!恒谨!你二人想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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