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翔镇第九集团军司令部。
陆寅没再多话,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那张有些年头的太师椅。
张世忠现阶段不用袍哥在意料之中。
手上两支王牌德械师,还有一支在路上,没真把他逼急了,他不会打袍哥的主意。
但陆寅对南京那位很有信心。
在另一个世界,那位微操大师几道停战命令下来,把仗打成了烂狗屎。
一回头,却把“文白无能,丧权辱国”八个大字扣在了张世忠脑门上。
把张世忠气的直接辞了前线总司令的职务,转文职养病去了,所以陆寅等得起。
陆寅知道自己的斤两,特种作战是他的拿手活。
但指挥集团军大规模作战,自己绝不是那块料,所以他不会去逞那个能。
那台黑色的摇把电话被张世忠再次攥在手里,他深呼吸,胸膛起伏,咬着后槽牙再次摇动摇把。
“给我接南京!”
接线员很快转接。
线路里的杂音盖不住张世忠拔高的嗓门。
“校长!战机稍纵即逝!我们的部队可是摸黑进的上海啊!天一亮,日本人眼睛睁开,可就底细全漏了!”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江浙口音,语速很慢,带着上位者的拿腔拿调,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张世忠急得拍桌子。
木头桌面梆梆响。
“校长!兵贵神速!现在是突袭,到了天亮可就变城市攻坚了啊!”
江浙口音在电话里只扔了五个字,“不准进攻,等!”
忙音响起。
张世忠举着听筒,手臂悬在半空,僵了很久。
“当”的一声,他把听筒砸在机座上,转头一拳捶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
沙盘里插着的小红旗晃了晃,倒了两根。
“等!”
张世忠对着围上来的一屋子参谋,将领挤出一个字。
一听这个字,屋子全乱套了。
摔帽子的摔帽子,骂娘的骂娘。
眼看本来安排好的突袭虹口,现在要变成阵地战,之前的推演全得推翻重来......
洪九东双手揣在兜里,凑到陆寅旁边,肩膀碰碰陆寅,“瘦子。”
他看着那群发疯将校军官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嘿你说......南京那秃子脑袋里是不是有包啊?好好的黑虎掏心,硬是要拖成攻坚战。怎么,他手下人的命不是命?”
陆寅吐个烟圈,把烟蒂扔在青砖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打自己人一把好手。打小鬼子的时候畏首畏尾,呵,成不了大事儿。”
陆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了。”
“哎?你干嘛去?”
洪九东问。
“既然这场突袭注定会变成强攻,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回十六铺码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地图发火的张世忠,“麻子,你留下。有事儿没事儿提醒提醒这位张将军,咱这儿的人马给他留着呢。”
洪九东咧嘴,“得嘞。”
陆寅推门走入夜色。
吉普车引擎发动,车灯撕开南翔镇的雨雾,直奔上海市区。
八月十二日,清晨。
上海,闸北。
天刚蒙蒙亮。
倒马桶的老头刚推开门,手里的马桶差点掉在地上。
街道上全是浅绿的军装。
一排排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沿着马路牙子往前走。
头上的德式钢盔在晨光底下泛着冷光。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整齐的胶底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老头揉了揉眼。
五年了。
一二八事变之后,上海这座不设防的土地上再次看见了华夏军人。
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推开窗户,打开门。
有人端着痰盂愣在门口,有人手里还拿着半块油条。
“中央军........是中央军!”
一个带眼镜的教书先生指着队伍,嗓音发抖。
“打回来了!老天爷开眼,打回来了!”
“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我们的军队回来了!”
整个街区炸开了锅。
有小贩把刚出锅的生煎馒头往士兵怀里塞,有女人捂着嘴直抹眼泪。
老头转头跑回屋,把床底下的破皮箱拖出来,开始往里塞衣服。
激动归激动。
老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兵的进了城,那就意味着要打仗。
闸北这地方,五年前就被炸成过平地。
不跑就得在这等死。
兵灾,躲不过。
老百姓看见了,日本人也不瞎......
黄浦江上,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的作战会议室里。
长谷川清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支那军队进城了。第八十七师,八十八师,这是中央军嫡系部队啊。他们要真动真格的了。”
“传我命令!从第三舰队抽调两千陆战队员,即刻登陆增援汇山码头!”
驻扎在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动了起来。
街头拉起铁丝网,沙袋垒成半人高的街垒。
重机枪架在十字路口,枪口对准闸北方向。
日本海军司令部这座巨大的要塞堡垒,楼顶堆满了重型火力。
闸北,八字桥。
一条不宽的河浜,一座石拱桥连接着华界与虹口。
桥东,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膏药旗挂在电线杆上,沙袋后面探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
桥西,孙原良的八十八师把马克沁重机枪抬上房顶,步枪手趴在断墙后面。
两拨人隔着不到五十米的的桥面,枪口对着枪口,刺刀顶着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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