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声彻底平息,已是寅时末。
黑风隘内一片狼藉。幸存的联军弟子正在各部统领指挥下清扫战场,收治伤员,扑灭余火。
获胜的喜悦被惨烈的伤亡冲淡,气氛沉凝而肃穆。
历战被人从城门洞附近半扶半架地送到一处相对完好的营房
原是属于玄冥宗某个小头目的居所,此刻被临时充作他的歇息处。
他身上的伤不算致命,但大大小小的口子不少,最深的几处在肩背和左臂,虽已点穴止血,但血污浸透了玄甲和内衫,看着颇为骇人。
他被安置在铺着简单被褥的木榻上,玄甲已被卸下,只穿着染血的单薄中衣。
医官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刚要上前查看,帐帘一掀,一道月白身影走了进来。
是云清辞。
他已换下战场上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也是一身素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发丝散落颊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手中拿着一个青玉小瓶和一卷干净的素白绷带。
“我来。”云清辞对医官淡淡吩咐,“你去照料其他重伤弟子,此处不必留人。”
医官认得宫主,更知晓这两位的关系非比寻常,当下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将药箱留下,悄然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掩好。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角落一盏油灯噼啪轻响,光线昏黄温暖。
历战靠在榻上,看着云清辞走近,咧了咧嘴想说什么,牵动了嘴角的擦伤,轻轻“嘶”了一声。
“别动。”云清辞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但巡视那些伤处时,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先伸手探了探历战的腕脉,确认内息虽有些紊乱虚浮,但根基无碍,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皮外伤居多,有几处较深,需仔细清理上药,以免留疤或染了邪毒。”云清辞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放下青玉瓶,起身去端来一旁铜盆中备好的温水,又取过干净软布浸湿拧干。
历战看着他忙碌,那清冷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好看。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我没事,都是小伤。你……没受伤吧?”
云清辞拿着湿布的手顿了顿,抬眸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语气依旧平淡,却已没了往日的疏离冰寒。
他重新坐下,用湿布开始小心擦拭历战脸上、颈间的血污和尘土。
历战有些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云清辞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擦净了头脸,云清辞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让历战转过身,背对着他。
中衣早已被血黏在伤口上,云清辞用剪刀小心剪开周围布料,然后用浸了药液的软布一点点湿润软化粘连的血痂,再极轻地揭开。
过程中,历战肌肉因疼痛而本能地绷紧,却咬牙一声不吭。
“疼可以出声。”云清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些。
“不疼。”历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云清辞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忽然,他低低地、闷闷地笑了一声。
云清辞正在为他肩头另一处伤口上药,闻声指尖微顿:“笑什么?”
历战侧过一点头,只能看到云清辞小半张清绝的侧脸。
他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笑意,声音因为趴着而有些含糊:“就是忽然想起……当年在猎户小屋里,你也给我上过药。”
云清辞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历战却没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和戏谑:“那时候啊,你扔给我一把药渣,让我自己敷,手劲可重了,好像巴不得我疼死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柔软
“现在……倒是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我似的。”
帐内安静了一。
云清辞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还有一丝被揭穿般的羞恼。
“……闭嘴。”他低斥,耳根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历战看得分明,心里那点甜意像是化开的蜜糖,丝丝缕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乖乖“哦”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云清辞不再理他,专心处理剩下的伤口。
上完药,云清辞取过那卷素白绷带,开始为他包扎。
包扎需要将绷带绕过胸前背后,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更近。
云清辞微微倾身,手臂环过历战的身躯,将绷带从另一侧拉过来。
清冽如霜雪的气息瞬间将历战笼罩,发丝甚至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历战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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