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梅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护卫的阻拦,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她是真切的目睹了郭文翰嘴角流出黑血、死不瞑目的这一幕来。
可这时候,她哪怕是冲进了书房; 却是在距离椅子上坐着的尸身,只有不到五步远的距离时,趔趄了一下,就好似急刹车一般的停住了。
杨月梅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裙,发出了一声声凄厉至极的嚎哭:“不!郞主!郞主啊!”
杨月梅的哭喊在夜色中回荡,听着就能听出其中的撕心裂肺。
而门口外头,那老妇和两个年轻的婢女不仅不敢闯进来,更是被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但李柒柒的目光,只是在那椅子上郭文翰凄惨的尸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回,重新落回她手心里那张尚未展开的纸上。
郭文翰临死前死死盯着这博古架上的靠山石看,其实就是盯着——这张纸。
所以,这张纸,必定至关重要!
不过,此时此刻,当真不是一个适合详细去展开这张纸去看,其中到底写的是什么?
李柒柒小心的将纸收入怀中,然后看向李明达。
李明达缓缓放下郭文翰的尸身,让他靠在椅背上。
此时脸色铁青的李明达,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是对幕后黑手如此狠辣、如此果决的愤怒!
郭文翰,这个上午还嚣张跋扈、口口声声的对李明达他们嘲讽——“我不会死,你们才会死”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嘴角流着黑血的尸体; 而且,郭文翰是死不瞑目的啊!
“毒杀。”
冯四儿走上前,看了看郭文翰嘴角的黑血,脸色阴沉得可怕,“砒霜?鹤顶红?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入口时间不长,毒性极烈,发作极快。
他刚才还能指向那摆件,说明毒是在我们冲进来之前就下了的!
凶手听到我们来了,这才在仓促之间让他服毒,然后就想从屋顶逃走!”
“服毒?
是被人灌进去的,还是......他自己吞下去的?”李明达声音沙哑的问。
冯四儿看了看郭文翰的口鼻和喉咙,摇头道:“没有明显外伤,嘴里也没有强行灌药的痕迹......
看这样子,很可能是他自己吞下的。
具体的,就得看仵作验尸了。
但......”冯四儿顿了顿,“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畏罪自尽’,还是被人用某种方式逼着,或者骗着吞下去的,就不好说了。”
李明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桌案上那张摊开的,溅上了郭文翰点滴毒血的纸上。
李明达伸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迹潦草,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仓促,但确确实实是郭文翰的笔迹——李明达这几日看过郭文翰签押的公文,自是认得出来。
李明达深吸一口气,将纸凑到烛光下,一行行读去。
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最后,李明达的整个儿脸都耷拉了下来。
这张纸,是一份——认罪书。
这是一份郭文翰亲笔所写的认罪书!
【下官郭文翰,愧对朝廷,愧对许典史。
许典史,为人刚正,下官与之共事三载,常因公务意见相左而生龃龉,积怨日深,渐成心魔。
许典史每有决断,皆显下官之短,下官由嫉生恨,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今刘家野店案发,许典史参与勘验,下官恐其查案过程中,牵连出下官往日些许......不端之事,遂起杀心。
重金雇佣江湖杀手,趁其夜归,潜入书房,以迷香迷晕,再以湿纸覆面,致其窒息而亡,伪作暴疾之状。
然杀人之后,下官日夜惊惧,良心不安,每每梦中惊醒,汗透中衣。
许典史之妻遗腹未生,其女幼小,每思及此,下官心如刀割。
今新任李县尊明察秋毫,步步紧逼,下官自知天网恢恢,罪孽深重,已无路可逃。
与其身败名裂,受审于公堂,凌迟于市井,不如自行了断,以命偿命。
故此写下认罪之词,自服毒药,了此残生。
惟愿李县尊念在下官最后一丝悔悟,莫要牵连下官的妻儿老小,给他们一条活路。
罪人郭文翰绝笔。】
李明达读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将认罪书先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冯四儿的手中,冯四儿一脸凝重的接过来看; 当冯四儿一目十行的看过这“认罪书”后,立时就交给了走过来的李柒柒,他声音干涩的对李柒柒说:“老夫人,你看。”
李柒柒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关键处停留,特别是“重金雇佣江湖杀手”和“不敢牵连出下官往日些许不端之事”这几句。
她看完,冷笑一声,将纸拍在案上:“好一篇‘情真意切’的认罪书!
杀人动机是‘积怨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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