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苏文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若他们二人真有此心,倒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柳氏眼睛一亮:“老爷也这么想?”
“嗯。” 苏文远点点头,“言儿虽是我们收养的,但与亲生无异。他为人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将暖暖托付给他,比托付给这世上任何其他男子,都更让我放心。暖暖那孩子,心思纯善,若她真心喜欢言儿,定是言儿值得。”
他顿了顿,眉头又锁起:“只是这名声……‘兄妹’成婚,毕竟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名声?”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果决,“老爷,名声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为了那虚名,就要看着两个孩子明明有情,却痛苦一生吗?言儿为这个家,为暖暖,付出了多少?若非他,暖暖如今还在那皇家婚约的阴影里挣扎!我们做父母的,难道不该为他们打算?”
“夫人说得是。” 苏文远被妻子的话触动,心中那点顾虑也淡了些,“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损了孩子们的名节。”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父亲的担当:“这样,咱们先装作不知,暗中观察。若他们二人确是彼此有意,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至于外头的名声……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对外说,当初收养言儿,本就是存了招婿的心思,只是孩子还小,未曾言明。如今两个孩子长大,情投意合,顺理成章。反正言儿姓苏,入的是我苏家族谱,外人又能说什么?顶多议论几句咱们‘早有打算’,总比‘兄妹乱伦’好听得多。若有那等嚼舌根的,我苏文远在京城经营多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柳氏听着丈夫的话,心中大定,眼中泛起泪光,却是欢喜的:“老爷……还是你想得周全。这样好,这样最好。咱们就悄悄地看着,给他们行些方便,但也不点破,让他们自己相处着。若是天定的缘分,谁也拆不散。若是咱们多心了,也不会尴尬。”
“正是此理。” 苏文远握住妻子的手,感慨道,“家和万事兴。只要两个孩子好,咱们这个家好,些许风言风语,算得了什么?当年我决定收养言儿,是看他根骨好,本性善。如今看来,这或许真是老天赐给我们苏家的福分,不仅给了我们一个好儿子,还给暖暖指了一个最好的归宿。”
夫妻二人计议已定,心中块垒尽去,反而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与喜悦。
于是,从第二天起,苏府内的氛围,在柳氏有意的调整下,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柳氏开始时常在苏言面前提起暖暖,夸她女红又精进了,夸她理家有方,夸她体贴父母(当然也体贴兄长),言语间将暖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偶尔,她会“不经意”地让苏言给暖暖送些东西,或是“顺口”让暖暖去书房给兄长送些点心夜宵。
苏文远则会在与苏言谈论朝政或生意时,“顺便”提及一些年轻才俊的婚姻轶事,然后感叹“还是知根知底、两情相悦的姻缘最是美满”,又或是“大丈夫立业成家,若有合心意的,就该早作打算,莫要蹉跎”。
这些细微的变化,起初并未引起苏言太大的警觉,他只当是父母对妹妹归家的格外疼爱和对自己的寻常关心。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同。
这一切,都像一张温柔而无形的网,将他小心翼翼地包裹其中,既没有逼迫,也没有点破,只是悄然地、持续地,将那个他拼命想要推开的人,一次又一次地,送到他视线所及、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言不是木头,他很快明白了父母的用意。震惊、惶恐、羞愧之余,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仿佛一直独自背负的沉重秘密,突然发现,原来并非只有他一人在黑暗中挣扎,还有最亲近的人,在默默地看着,甚至……默许着?
这让他心中的枷锁,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那刻意筑起的高墙,在面对父母这种含蓄却坚定的支持(或者说纵容)时,似乎也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而苏暖暖,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态度微妙转变带来的“便利”,以及哥哥那堵心墙上出现的细微裂痕。她知道,最艰难的第一关——获得家人的默许与理解——似乎,已经在父母的开明与疼爱下,悄然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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