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是秦彦泽的手,重重砸在床沿坚硬的红木上。那刚刚恢复些许力气的手背,瞬间泛起一片骇人的青白,骨节嶙峋突出。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怒吼,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连灵魂都被瞬间抽空的空白。
周晏和李知音早已泪流满面,不忍再看。
墨羽再次垂下头,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属下等无能,未能护得苏县君周全,更未能及时救援。只在谷口醒目处留下王府暗记,标明位置。寒山与破军携药昼夜兼程赶回,属下因伤滞后一步,于昨日方归。救援队伍已于昨日清晨出发,由副统领带队,另已飞鸽传书北境李承毅小将军协助搜救。”
他说完了。所有隐瞒的、粉饰的、令人心碎的事实,赤裸裸地摊开在秦彦泽面前。
为了救他,她孤身北上,攀上绝壁,面对凶兽,最后……坠入深不见底的冰谷,生死未卜。而她做的这一切,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活。
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秦彦泽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床头,手还抵在床沿。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极北之地那风雪呼啸的绝壁深谷。
良久,久到周晏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唤他时,秦彦泽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抵在床沿的手,拢回锦被之中。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却又透出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却异常清晰,“坠下去时,可有……呼喊?”
墨羽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未曾听见。事发突然,距离又远。”
秦彦泽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备马。”他忽然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爷?!”周晏和李知音同时惊呼出声。
“本王要亲自去北天山。”秦彦泽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那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沉淀了所有惊涛骇浪后,淬炼出的、冰冷到极致的寒铁,“立刻。”
“王爷不可!”周晏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您毒伤初愈,元气大损,太医说必须静养至少一月!此刻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加之北地苦寒,您身体如何承受得住?!万一……万一有闪失,苏县君的一片苦心岂不白费?!”
李知音也哭着劝道:“王爷,救援的人已经去了,都是最精干的好手,还有我哥帮忙!您去了也……也未必能立刻找到。不如在府中等消息,养好身体,等轻语回来,看到您好好的,她才能安心啊!”
秦彦泽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劝阻。他的目光落在墨羽身上:“墨羽,你可能行路?”
墨羽毫不犹豫:“能。”
“好。”秦彦泽点点头,“一炷香后,府门外集合。轻车简从,挑最快的马,带足御寒物资和药物。”
“王爷!!!”周晏急得几乎要上前抱住他的腿。
秦彦泽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周晏,留在府中,主持一切。对外,就说本王需要绝对静养,闭门谢客。若皇兄问起……”他顿了顿,“便说,本王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不再看任何人,掀开锦被,试图下床。然而,重伤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刚一动,便是眼前发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险些栽倒。
“王爷!”李知音惊呼着要去扶。
墨羽却已抢先一步,单膝跪地,伸手稳稳托住了秦彦泽的手臂。他抬头,看着王爷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低声道:“王爷,属下知道您必去无疑。但请您……至少等到天亮,用过汤药,让赵太医为您施针稳住气血。否则,未至北境,您便先倒下了,又如何去寻苏县君?”
秦彦泽的身体僵住。他低头,看着墨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恳切与担忧,又看了看自己无力颤抖的手。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无奈。
“……依你。”他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天亮……即刻出发。”
他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封锁在体内。
但那双紧握成拳、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剧痛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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