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顾洲三人在王府里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
日子过得比在军营舒服多了。高床软枕，一日三餐有人伺候，想干什么干什么。
吴大爷每天在院子里打打拳，晒晒太阳，跟福伯下下棋。
陆明羽没事就翻翻王府书房里的医书，研究古代的方子。
顾洲除了给秦渊做饭，就是在厨房跟周婶学手艺。
但待久了，总归有点闷。
眼瞅着进了腊月二十，城里头一天比一天热闹。
顾洲偶尔站在大门口往外瞅，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的，挑担子的，推车的，赶着年集买年货的，到处都是人。
他没见过这个阵仗。
现代的年味儿一年比一年淡，超市里什么都有，反倒没意思了。
可这古代的京城，那是真过年。红灯笼挂起来，对联贴起来，街边摆摊的吆喝声能传出二里地。
“想出去？”吴大爷看他站在门口发呆，走过来问。
顾洲点点头：“有点好奇。咱们那儿过年没这么热闹。”
吴大爷捋了捋胡子：“老头子我也想去看看。这古代的京城，跟咱们那儿的庙会肯定不一样。”
陆明羽从旁边路过，推了推眼镜：“想去就去呗。反正也没什么事。”
顾洲叹了口气：“说得容易。咱们是跟秦渊来的，能随便乱跑吗？万一惹出什么事，给他添麻烦。”
这话说得在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外面，最后还是没敢出去。
晚上，顾洲去给秦渊送饭。
秦渊正在书房看东西，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秦渊问。
顾洲愣了一下：“没有啊。”
秦渊把筷子放下，看着他：“你从进门开始，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想什么呢？”
顾洲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又觉得瞒不过去。
“就是……”他挠挠头，“外面挺热闹的，我们家乡过年没这么热闹了，有点好奇。”
秦渊没说话。
顾洲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我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不能随便出去。没事的，我就随便说说。”
秦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想出府？”
顾洲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我问你想不想。”秦渊说。
顾洲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秦渊说：“想就想，不想就不想。别绕弯子。”
顾洲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点头：“有点想。吴大爷和陆医生也想去看看。”
秦渊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吃饭。
顾洲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也不知道秦渊这是什么态度，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是准备训他一顿？
等秦渊吃完，他把碗筷收进食盒，准备走。
“晚上。”秦渊忽然说。
顾洲停下脚步，回过头。
秦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顾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他问。
秦渊回过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就是，晚上本王带你们出去逛逛。”
顾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
秦渊点点头。
“太好了！”顾洲激动得不行，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抱住了秦渊，“秦大佬你真好！”
他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加上最近跟秦渊相处得越来越随意，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抱了一下。
抱完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渊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顾洲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去跟吴大爷和陆医生说一声！”
说完，他提着食盒，一溜烟跑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才被顾洲抱过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个人……
怎么动不动就抱人？
这一个月也是，有时候高兴了，就凑过来拍他肩膀，或者拽他袖子。他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慢慢就随他去了。
可这次是直接抱上来了。
“秦大佬……？”
秦渊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称呼他听过不止一次了。
在军营的时候，顾洲有时候说漏嘴，会喊他“秦大佬”。问是什么意思，他就支支吾吾说是老家那边对厉害的人的尊称。
尊称？秦渊不太信，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信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洲对他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信赖。明明只是个火头军，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敢跟着他上战场，敢在迷阵里冲进去救他。
那种信赖，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建立起来的。
倒像是……认识很久了。
秦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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