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叹了口气:“这些话本不该跟您说。可您是从边关跟王爷回来的,是王爷信得过的人。我就想着,多个人知道,多份小心。”
“我知道。”顾洲说,“谢谢您告诉我。”
周婶点点头,又站起来去忙灶上的事。
顾洲坐了一会儿,问:“将军小时候爱吃什么?”
周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深了:“爱吃甜的。桂花糕、莲子羹、枣泥酥,只要是甜的,来者不拒。先帝还笑他,说堂堂小王爷,口味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不怎么吃了。问他,只说边关艰苦,慢慢就习惯了。”
顾洲没说话。
他想起在军营的时候,秦渊吃他做的饭,从来没挑剔过。
饼子硬了,咸菜淡了,他都不吭声,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只有一次,顾洲做了碗甜羹,秦渊多盛了半碗。
那时候顾洲没多想,以为他只是饿了。
现在想来,那碗甜羹,也许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顾洲站起来:“周婶,厨房有糯米粉和桂花吗?”
周婶愣了一下:“有是有……”
“我给将军做道点心。”顾洲说,“您看我做得对不对。”
他凭记忆做了份桂花糕,在栖园的时候,他给秦渊做过几次,秦渊每次都吃完。
周婶在旁边看着,开始还指导两句,后来就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
糕蒸好,顾洲装进食盒,往秦渊的书房走。
天已经黑了,廊下点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暖色。顾洲提着食盒,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长长的回廊。
他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顾洲推门进去,秦渊还坐在案后,案上的卷宗比白天更多了,堆得小山一样。他抬起头,看了顾洲一眼,目光落在食盒上。
“又是什么?”
“桂花糕。”顾洲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刚做的,还热着。”
秦渊看着那几块糕点,没说话。
顾洲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在后厨,跟周婶聊了一会儿。”
秦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她说了很多您小时候的事。”顾洲继续说,“说您以前爱吃甜的,后来就不怎么吃了。”
秦渊嚼着糕点,没接话。
“她说您在边关待久了,口味变了。”顾洲顿了顿,“可我觉得,应该不是口味变了。”
秦渊抬起头,看着他。
顾洲被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把话说完:“周婶还说,那个国师……一直在盯着您。”
“够了。”秦渊打断他。
顾洲闭上嘴。
秦渊把剩下的糕点放回食盒,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这些事,”他说,“不是你该操心的。”
顾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明天我会去上朝。”秦渊继续说,“到时候自有决断。”
他看了顾洲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回去歇着吧。”
顾洲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憋着一堆话,想问国师到底想干什么,想问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对付他,想问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可这些话,一句都问不出来。
因为秦渊说得对,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算什么呢?一个从边关跟回来的火头军,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朝堂上的事,他插不上嘴,更插不上手。
“那……”顾洲最后只憋出一句,“您明天,平安回来。”
秦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嗯。”他说。
顾洲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廊下的灯笼还在晃,夜风凉飕飕的。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府就忙起来了。
顾洲起来的时候,秦渊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他站在府门口,一身玄色朝服,腰系玉带,头戴玉冠,衬得整个人冷峻得像座雕像。
顾洲远远看着,没敢上前。
福伯在旁边候着,手里捧着一卷东西,大概是奏折之类的。几个亲兵牵着马,站在台阶下。
秦渊接过福伯手里的东西,翻身上马。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府门,在顾洲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勒转马头,带着几个亲兵,消失在晨雾里。
顾洲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回去吧。”吴大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站这儿也没用。”
顾洲点点头,跟着吴大爷往回走,但他又坐不住,一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吴大爷被他晃得眼晕,“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疼。”
“我担心。”顾洲说。
“担心有什么用?”吴大爷说,“秦小子在朝堂上,你在王府里,隔着好几条街呢。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在这儿转圈也转不回去。”
皇宫,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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