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那队骑兵冲出迷雾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营地里的人早就等急了,看见黑压压的马队出现在山道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回来了”,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老张带着火头军冲在最前面,陆明羽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纱布。
马队近了,能看清马上的人。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盔甲上沾着泥和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都是亮的。
顾洲和秦渊骑在同一匹马上,秦渊在前,顾洲在后。顾洲的手紧紧抓着秦渊腰侧的甲片。
马在营地门口停下,秦渊翻身下马,动作有点不稳,左脚落地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顾洲也跟着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旁边的老兵扶住了。
“将军!”几个副将围上来。
秦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了一眼营地,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回来的士兵,沉声说:“先安置伤兵,清点人数。”
“是!”
命令传下去,营地又忙碌起来。轻伤的互相搀扶着去伤兵营,重伤的被人抬着走,马被牵去马厩,兵器被收整起来。
顾洲站在原地,看着秦渊。
秦渊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秦渊先移开视线,对旁边一个副将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往主帐走。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左脚有点跛。
顾洲心里一紧,跟了上去。
主帐里点起了灯,秦渊在椅子上坐下,开始解盔甲。盔甲上都是泥,扣子不太好解,他皱着眉,手上用力。
“我来吧。”顾洲走过去。
秦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放下了。
顾洲蹲下来,帮他解盔甲上的扣子。扣子很紧,上面沾了血,黏糊糊的。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一块一块把盔甲卸下来。
卸到左边腿甲的时候,顾洲动作停住了。
秦渊的左大腿上,有一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大腿外侧一直划到膝盖上方,血已经凝固了,但周围的布料都染红了。
“你受伤了。”顾洲抬起头。
“小伤。”秦渊说。
“这还小伤?”顾洲的声音有点急,“得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秦渊没说话,看着他。
顾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去找陆医生。”
他站起来要往外走,秦渊拉住他。
“不用。”秦渊说,“你处理就行。”
顾洲愣了一下。
“你不是会吗?”秦渊看着他,“上次我肩膀受伤,是你处理的。”
“那不一样……”顾洲说,“那次只是擦伤,这个……”
“一样的。”秦渊打断他,“去拿药。”
顾洲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出去找陆明羽要了药箱。
回来的时候,秦渊已经把裤子撕开了,露出伤口。伤口比顾洲想的还要长,皮肉翻着,边缘有点发白。
顾洲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里面有陆明羽配好的药粉,还有干净的布条。
他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秦渊。秦渊一直没出声,只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洗完了,顾洲把药粉撒上去,然后用布条包扎。他包扎得很仔细,一层一层,不松不紧。
“好了。”最后打结的时候,顾洲说。
秦渊“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腿,又看了看顾洲。
顾洲正在收拾药箱,脸上沾了点血,头发也乱了,衣服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眼神很专注。
“今天的事,”秦渊忽然开口,“谢谢你。”
顾洲手一顿,抬起头:“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们破了阵,我们可能就困死在里面了。”秦渊说。
顾洲摇摇头:“是吴大爷破的阵,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你冲过去拔旗的时候,可不是小忙。”秦渊看着他,“你不怕死吗?”
顾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怕吗?
当然怕。
可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秦渊在里面,得救他。
“我怕。”顾洲说,“但我更怕你出事。”
秦渊沉默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渊才说:“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不认识我。”秦渊说,“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对你也不好,经常试探你,防着你。你为什么……”
他没说下去,但顾洲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愿意为他冒险?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顾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血,是刚才给秦渊包扎时沾上的。
“我也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就是……不想你出事。”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顾洲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因为不管顾洲说什么,秦渊肯定不信。
秦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那个吴大爷,是什么人?”
顾洲心里一紧,知道秦渊开始怀疑了。
“他就是个懂点奇门遁甲的术士。”顾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们那儿……山里有这种高人,他是我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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