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十分严肃道:“裴承先犯了何罪，需要小王爷亲自吩咐大理寺抓人。”
夏载行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直言道:“他昨晚烧了徐家的花船，还伤了人……”
赵贞打断夏载行:“小王爷这么说，可有证人亲眼目睹是裴公子所做。”
“他自己在国子监承认的，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
赵贞又问:“徐家可有说花船是裴公子烧的？”
“这还用说吗？”
赵贞总结:“既然没有，裴公子所言只不过是信口开河，一时幸灾乐祸。”
宗凯急忙将夏载行拉到一边:“小王爷，这事你不要管。”
“徐飞是我朋友，徐家惹不起裴家，我来替徐家出头。”
宗凯再三劝说:“小王爷万万不可这样做，倘若因为此事，徐家得罪了宋国公，今后徐飞在朝堂的仕途就走到头了，你能保徐家一时，保不了徐家一世。”
“那你们就离开应天，来燕王府做官。”
宗凯惶恐道:“小王爷，您刚才的话下官就当没听到，这里是应天府，不是燕王府，请小王爷三思。”
夏载行冷静下心，刚才是他恼怒过头，说话不经过脑子。另一边的露台里，张玄素和赵贞坐在石凳上歇息。
张玄素劝说赵贞:“辅正，他好歹是小王爷，嘴下留情。”
赵贞板着脸:“我看他是忘了自己身份，这里是应天府，不是燕王府。”
张玄素呵呵一笑:“呵呵，人不冲动枉少年。他们后生之间的矛盾，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赵贞反讽道:“你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谁嚷嚷着要为下属出头。”
“嘿嘿！和这些年轻的小伙们相处久了，感觉我那颗沉寂已久火热的心也苏醒了。”
突然，赵贞话题一转:“兰园这个地方，唉！”
张玄素差点忘了，想起道:“当年的兰园案你是主审，过去十年了，你始终不肯和我说此案背后的秘密。”
赵贞思索过后道:“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玄素回想去年:“除了与夷狄人开战，朝中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再想想。”
张玄素又想了想，能够让朝野震惊的大事似乎没了。不对，他想起来了去年七月中旬千里急递入京的大事。
“去年这个时候，楚王病逝了。莫非兰园案的主谋是楚王！”
赵贞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别人了，他才点头。张玄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下旨大理寺彻查兰园案，身为主审的赵贞没有找出那些女尸，只是封了兰园，处理了几个参与狎妓的六品官员，最后反而赵贞官升一级。原来这背后牵扯了楚王，一旦公开，皇室颜面就丢尽了。
张玄素愈发好奇:“还有谁？”
赵贞瞪了他一眼:“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辅正大义，倘若这个时候有酒，定当敬你一杯。”
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出，张玄素相信自己的鼻子不会闻错，和那日喝的葡萄酒一个香味。他望向荷花深处，宗凯端着一个餐盘从荷花丛里走出来，小王爷紧跟其后。
小王爷客气道:“两位大人来尝尝这里的佳酿，这酿酒之法可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张玄素喝过了这里的葡萄酒，但望着盘子中一粒粒莲子差不多大金黄色的果实茫然无知。
“这又是什么？”
宗凯回答:“这是油炸花生米。”
“花生米？”
宗凯详细介绍:“这是从海外商队那买的，原叫番豆，夜玄将他培育了出来，改名花生。这东西长在地下，后院有种植，刚好成熟了，就摘了些给两位大人尝尝。”
张玄素迫不及待地直接用手捏起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如此酥脆，咸香，很不错，如何烹制的？”
宗凯解释:“剥壳后直接放入油锅里炸，炸至金黄后捞起，撒上一层薄盐，是非常不错的下酒菜。”
说完，宗凯给小王爷、张玄素和赵贞各倒上一杯。等宗凯给自己倒完一杯，小王爷举起酒杯道:“敬二位大人一杯。”
张玄素谦卑道:“岂敢岂敢，该是由下官敬小王爷。”
小王爷洒脱道:“不必拘礼了，喝喝喝！”
赵贞十分不情愿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葡萄酒在京城的一些大酒坊也有卖，虽说稀罕，但他也喝过，不喜欢喝。杯酒入喉，赵贞发现此酒与市面上卖的完全不同。
“怎会如此甘甜又不失烈性！”
宗凯尬笑:“酿造之法是独家秘密，这个下官也不知。”
夏载行也问过夜玄让葡萄酒甘甜的秘密，可夜玄始终不肯透露。答案是冰糖，夜玄在酿酒过程中加入了自制的冰糖。冰糖的清甜遮住了葡萄发酵后的苦涩，让葡萄酒爽口回甘。
张玄素一杯接着一杯，盘中的花生米不多时就被四人吃光了。一共四两酒，张玄素一人就喝了二两，喝完了他还不尽兴。
“宗凯，再拿些葡萄酒来。”
赵贞阻止道:“不能再饮了。”
张玄素信誓旦旦:“这点酒还喝不醉，我可是千杯不倒。”
赵贞提醒他:“别忘了还有正事。”
张玄素虽没有喝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兴奋。
张玄素看着宗凯道:“今天朝会点名给你、徐飞还有江宇进行了嘉奖，恭贺你们升官了。今后你们三个就要与我和赵大人平起平坐了。”
赵贞有些惊讶，宗凯受宠若惊道:“张大人您莫非是喝醉了，我们三个何德何能。”
张玄素道:“东南抗倭战事在即，你们三个被提拔为副都指挥佥事，要领兵打仗了。”
赵贞附和:“那真是要恭贺你们，上阵杀敌，报效国家，这份殊荣多少人都求不来。”
宗凯异常兴奋:“张大人，真的吗？我们终于可以领兵打仗了。”
张玄素道:“十天后你们就要去右军府上任，这十天里，要把你们在大理寺的职务交割好。”
宗凯关心道:“那我们走了，谁来接替？”
这个问题也是赵贞关心的，他看张玄素的眼神有些担忧，他担忧新的人选由廷尉司安排。
张玄素回答:“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的人选由我和赵大人负责，当然，你们有人选推荐，我们也可以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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