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记得维刚说,简朋对郁鸿舟说他错了?郁鸿舟却说他会水,让他下去洗个澡。”
段骁阳转头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简朋错了,他错在哪儿?赌博吗?如果不是赌博,那是什么?”
段骁阳目露深思:“简朋要挟周清语给他还赌债,被郁鸿舟知道了?”
这样一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简朋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咱们可能都想复杂了。”段骁阳道。
林楚悦不解地看着他。
段骁阳神秘一笑,唤道:“唐立!”
唐立大步走过来:“主子。”
“你现在派人去问郁鸿舟为何说简朋会水,同时也去问问宋少远和霍明。”
唐立领命立刻转身离开。
段骁阳再转过头就见林楚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怎么没想到直接去问呢?”林楚悦懊恼地一拍脑门儿。多简单的事儿,她在这猜来猜去的。
段骁阳瞧着好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已经很聪明了。”
翌日一早,林楚悦正在客房里用早饭。
云苓把粥碗摆好,给林楚悦夹了个包子放在碟子中。
“你也坐下一起吃。”林楚悦打了个呵欠,刚咬了一口包子,门就被敲响了。
“谁呀?”云苓过去开门,一看外头的人,赶紧福身行礼,“世子。”
段骁阳跨进门来,笑道:“这么早就起了?我还以为你得迟些呢。”
他拉开凳子坐下,毫不见外道:“给我也添副碗筷。”
云苓应声去了。回来时手上又端了一笼包子过来,她寻思着世子饭量大,小姐这点儿估计不够吃的。
林楚悦夹了四个包子并一些小菜到碟子中递给云苓,知道段骁阳在这儿,她不方便上桌。
云苓一手端着包子,一手端着粥,悄悄退回内室。
“你这丫鬟,饭量不小。”段骁阳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调侃了一句。
他在林楚悦面前很放松,两人之间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林楚悦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哼道:“四个包子而已!”
段骁阳失笑,转而说起正事:“问出来了。”
林楚悦眼睛一亮:“怎么说?”
段骁阳对外头喊了声:“唐立,进来!”
唐立推门进来,垂手站在桌边。林楚悦示意他坐下,他摇摇头。
“按主子的吩咐,属下分开审了那三人。”唐立清了清嗓子,开始禀报。
“先问的郁鸿舟。他说他们郁家今年要参加龙舟赛,在招募人手。赢了除了奖赏外,每人另有一百两银子,输了郁家也有补偿。简朋自己找上门的,说自己会水,希望参加。”
林楚悦皱眉:“简朋自己说的?”
“是。郁鸿舟说,他当时还特意问了一句,你真会?简朋拍着胸脯说会,说是跟他哥学的。郁鸿舟就信了。”
“郁鸿舟说他没想让简朋死,以为他掉下去自己能游上来,所以才说出让他下水洗个澡的话。”
“霍明呢?”林楚悦问。
“霍明和宋少远说的和郁鸿舟差不多。不过宋少远说,这件事是霍明跟他和简朋提起的。”
“霍明客居在郁家,知道的消息多些。宋少远记得霍明那天感慨了一句,可惜自己不会凫水,不然也想参加多赚些银子。”
林楚悦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简朋是为了得到银子才故意说自己会水的?
“那简朋到底会不会水?”她问。
“这个……没人知道。简朋父母说他不会,但是他长期不在家里住,真会假会,没人亲眼见过。 ”
“属下以为,即使他会,估计也只是皮毛,不然也不会出事了。”
也对,林楚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郁鸿舟说简朋为何对他认错吗?”
“说了。”唐立道,“简朋偷了他的玉佩去当铺换钱,当铺的人认出了郁家的标志,给送了回去。”
原来如此,难怪会认错。
只是简朋手中捏着“秘密”,这是他发财的路子,为什么还要去挣赛龙舟的钱?
除非“秘密”带来的银子不够他花了。
林楚悦叹气:“这些只能更加说明简朋的死是个意外,还是不知道其中隐情。”
段骁阳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那个周清语吗?”
林楚悦精神一震:“能审她?”
“审不了。”段骁阳摇头,“周观复在卢阳颇有名望,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女儿与简朋的死有牵扯,贸然去审,不妥。”
林楚悦泄气,用筷子在包子上狠狠戳了个洞。
谁知段骁阳话锋一转:“问她身边的人也一样。”
林楚悦猛地回过神,是啊,周清语不好问,她身边的人总能问。丫鬟、奶娘、伺候的婆子,这些人天天围着她转,什么事不知道?
她想起昨日跟在周清语身边的小丫鬟,迟疑道:“直接去周家岂不是会打草惊蛇?再说,万一她什么都不敢说呢?”
段骁阳放下粥碗,慢条斯理道:“这个简单。”
林楚悦看着他。
“非常事,行非常手段。”
林楚悦很快就见识到了这个“非常手段”。
客栈的一间客房内,一个穿着灰蓝色夹袄的小丫鬟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发软,眼神惊慌。
石榴短短十三年人生中就没这么害怕过。
她只是在侧门等着绣坊送小姐裁制的新衣,接了包袱刚转身,就被人捂了嘴,蒙上眼,扛起来塞进马车。等她眼睛上的布被解开,就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
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门被推开,进来几个人。打头的一男一女,男的她没见过,女的……
石榴认出她了——是昨天才见过的,郑维刚的表姐。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糊满整张脸:“林小姐,求求您放我走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云苓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家小姐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石榴身子僵住,眼泪流得更凶了。
云苓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了块帕子给她擦泪。
石榴攥着帕子,低着头默默垂泪,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林楚悦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莫怕,我就问你几句话,问完就送你回去。”
石榴哆嗦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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