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站在车门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语音提示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异常登录行为 权限来源：刑侦支队备案设备 位置更新中”。
光点在地图上动着。从滨海城东的便利店出来，沿着小路往北走。速度不快，十五公里每小时左右，像老人骑电动车。
他没上车，也没说话。安保人员等了两秒，问：“去驻地？”
“不去。”他说，“去临时指挥区。”
车子调头。城市在窗外往后滑。他打开加密终端，调出刑侦支队近七十二小时的设备登录日志。系统列出所有备案设备的连接记录。他用筛选器过滤出非工作时段、非授权区域的访问项。
一条记录跳出来。
编号D-739，一台登记在案的警务数据采集终端，凌晨三点十七分连接过境外跳转节点。IP归属地显示为东南亚某中转站，实际路径经过三次伪装。最后一次信号落地点，就在绿洲基地三公里范围内。
这台设备本该锁在支队物证室。
他把这条记录单独提取，生成可视化图表。频段波动曲线和“夜莺”项目使用的控制频率高度重合。不是巧合。
车子停了。临时指挥区B3作战室在地下二层，入口刷脸加密码。他进去时值班员抬头看了眼，没打招呼。他知道余罪最近在忙什么，也听说了表彰会上那句“这只是中间站”。
余罪坐下，插上U盘，导入数据。新建文档，标题打上六个字：**灵山岛关联排查**。
第一条记录输入：“信号源移动速度约15km/h，方向北偏东，持续37分钟未中断。”
他在备注栏写：“疑似人为操控，非自动程序；目标具备反侦察能力，刻意模拟日常轨迹。”
页面保存。他把这份文件设为桌面唯一窗口，其他应用全部最小化。
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件事变成一个“可以被批准的调查”。
他重新整理数据，脱敏处理。去掉真实信源编号，模糊IP地址，只保留通信特征分析结果。新报告命名为《关于滨海城东异常高频通信节点的初步研判》。
附件加上一张热力图。红色区域集中在老城区三个社区，正好覆盖刚才那个移动光点的路径。
他通过加密通道把报告发给许平秋，附言只有一句：“夜莺项目残余信号复现，建议成立专项组复查所有关联人员流动。”
“夜莺”这两个字一出现，上面就会想起之前的事。张教授被捕、绿洲基地被端、国际联合行动……这些都不是小事。但只要不说内鬼，不提权限被盗用，审批就能绕开政治风险。
做完这些，他没停下。
打开旧档库，搜索“灵山岛”。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冷案高发区。三年前有五名外来务工人员失踪，最后在一个废弃渔港发现血衣。案子没破，不了了之。
苏雪提过一次，说那边曾是地下转运的中转站。她当时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后来也没再提。
他把灵山岛的地理坐标拉出来，叠加重现当前信号路径。两条线几乎重合。尤其是北岸那段海岸线，拐角角度一致，距离偏差不超过两百米。
太准了。
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他盯着屏幕，直到那个移动光点消失在一片灰色区域。地图标注写着：“废弃渔港，信号盲区”。
他没关监控，设置了自动预警。一旦该区域再次出现同类频段，系统会立刻推送提醒。
然后他拨通一个号码。没存名，没备注，通话记录三天自动清除。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帮我盯一下城东三个老社区的水电用量波动，特别是地下室线路负荷。”他说，“今晚就要。”
对方问：“要精确到户？”
“精确到线路分支。”他说，“重点查那些常年不用电却突然增容的地方。”
挂了电话，他脱下夹克，卷起袖子。空调风吹在手臂上有点凉，但他没去调温度。
屏幕上，“灵山岛关联排查”文件夹正在自动同步新抓取的数据。一条条日志往上滚。有些是基站心跳包，有些是民用Wi-Fi探针记录。他在找同一个MAC地址——那个曾在绿洲基地出现过的隐藏热点。
还没找到。
但他知道它存在。
他喝了口冷掉的咖啡，继续看。
外面天黑了。作战室只有这一盏灯亮着。其他人早就下班，连值班员都换了一轮。新来的看了他一眼，没敢打扰。
他翻到一条新数据。
凌晨四点十二分，D-739设备再次上线。这次连接的是本地一个公共充电桩管理系统。伪装成运维指令，上传了一段十六秒的音频包。
音频已加密，内容未知。
但传输方式不对劲。正常设备不会用充电桩做中继。除非是故意避开主干网络。
他标记这条记录，加入证据链图谱。
图谱上，几个节点开始连成线。绿洲基地、城东社区、灵山岛、废弃渔港、充电桩系统……它们不在同一个管理域，却共享一种通信协议变体。这种协议最早出现在巴西案的技术报告里，后来在塞浦路斯服务器上被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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