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没说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雨刚停，路灯亮着，一辆环卫车慢悠悠开过去。
他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林宇婧已经在楼下等了。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平板，头也没抬：“信号源定位完成了，诺维森科技集团，滨海亚太总部。”
“就是它？”余罪拉开车门坐进去。
“资金流对上了。”林宇婧启动车子，“三个月内，七笔离岸转账，总额两千三百万，全部来自卢森堡注册的空壳公司。收款方是诺维森旗下一家叫‘神经桥’的子公司，经营范围写着生物数据服务。”
“听着就不正经。”
“更不正经的是，他们和世卫认证的冷链运输公司签了长期协议，每周三固定发一车货去欧洲。”
余罪眯起眼：“周三？赵局长口供里提过，每月15号数据上传，时间点也接近。”
“我已经调了他们大楼的访客记录。”林宇婧打开一段监控视频，“你看这个男人，穿黑风衣，戴帽子，连续五次深夜出入，但从没登记身份信息。最后一次是前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跳频传输的时间。”
“不止。”她切到另一段画面，“这是配电房外的摄像头拍到的，每次那个人出现前后，内部网络都有一次短暂的数据外溢，持续时间不到四秒，刚好够传一组加密包。”
余罪点头：“动手吧。”
车停在一条小巷，距离诺维森大厦三百米。林宇婧架起便携式信号接收器，连上笔记本电脑。余罪换上工装，背上工具包，脸上贴了张临时工牌。
“记住，只查B区。”林宇婧递给他一副隐形耳机，“我这边能听到你那边的声音，也能干扰广播系统，但进不去他们的内网防火墙。”
“明白。”
余罪走出巷子，沿着绿化带绕到大厦后门。保安亭里两个人正在聊天，看到他走近，其中一个站起来。
“干什么的？”
“电路检修。”余罪掏出一张打印的工单，“配电房跳闸报警，系统显示可能影响服务器运行。”
保安接过工单看了看：“怎么之前没人通知？”
“调度中心说你们主管已经批了。”余罪指了指楼上，“现在整层灯都在闪，再不去处理，数据丢了谁负责？”
那人犹豫了一下，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放他进去”。
余罪走进大厅，直奔电梯。走廊尽头有扇门，上面标着B区，门口装着指纹识别器。他假装看表，眼角扫过监控位置。
耳机里响起林宇婧的声音：“别靠近那个区域，刚才有人刷卡进去了，ID是Dr.L，权限等级最高。”
“外籍研究员？”
“不知道是谁，但每天凌晨两点都会出现一次，停留不超过十分钟。”
余罪退回技术间，打开配电箱盖子。他故意把一根电线搭错位置，轻轻一碰。
啪！
整层灯光闪了一下。
警报声从远处传来。
他迅速从袖口抽出微型摄像头，对着B区门口拍了三张照片，又录下保洁员路过时的对话。
“昨晚又搬进去几个金属舱，说是精密仪器……可那东西会嗡嗡响，吵得人睡不着。”
话音刚落，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保安带着手持扫描仪走来，其中一个直接拦在他面前。
“你是哪个公司的？”
“宏达机电。”余罪继续低头检查线路，“刚接到报修单。”
“证件呢？”
余罪递上工牌。对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几秒。
“这编号不对劲。”
“新发的，还没换新批次。”余罪抬头，“你们要不要先去看看服务器？主电闸快撑不住了。”
那人皱眉，正要说话，广播突然响了。
“紧急通知，东区电力故障，请所有非值班人员立即撤离当前楼层。”
是林宇婧的声音。
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带队的那个挥手：“先去东区看看，让他在这等着。”
人一走，余罪立刻收好设备，贴着墙根往安全通道移动。耳机里林宇婧低声说：“他们触发了安全日志警报，系统开始回溯访问记录，你最多还有五分钟。”
“够了。”
他拐进楼梯间，掏出手机把照片和录音快速打包，通过预设信道发出去。刚发完，听见头顶传来对讲机通话声。
“B区外围一切正常，没有陌生人进入。”
余罪蹲在转角处，等了几分钟，确认没人下来，才慢慢往上走了一层。
从窗户望出去，诺维森大厦灯火通明。地下停车场入口有辆黑色商务车刚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下车，刷卡进了侧门。
“看到了吗？”他压低声音。
“看到了。”林宇婧回复，“车牌归属一家境外医疗咨询公司，三年前被诺维森全资收购。刚才那人，面部比对结果出来了——瑞士籍，姓李，曾任日内瓦大学神经工程实验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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