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坐在临时指挥台前，手指在记录仪屏幕上滑动。画面卡在苏雪拔硬盘的瞬间，她动作很快，眼神没看镜头，像是早有准备。他把这段反复放了七遍，每一帧都记在脑子里。
安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她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余罪抬头才开口：“三名俘虏的血液样本分析完了。他们体内都有神经抑制剂残留，成分和NX-7第三阶段制剂高度吻合。”
余罪点了下头：“不是巧合。他们是被控制的人。”
“不只是人。”安怡翻到下一页，“芯片频段标记是‘DB-Ω’，这个缩写以前没见过。我查了军用通讯协议库，没有备案。但它出现在康宁生物内部系统里，说明至少有一部分设备是从正规渠道流出的。”
余罪盯着那个代号。DB。深蓝？他没说出来，只在心里过了一遍。
林宇婧这时从外面进来，肩上还挂着装备包。“俘虏押送到位，全程录像。技术组恢复了九分五十九秒的监控数据，最后十分钟确实被清除了。”
“但前面够用了。”余罪把记录仪递过去，“你看苏雪的动作。她不是临时起意藏卡，她是冲着那张存储卡去的。”
林宇婧看了两遍，眉头皱起来：“她知道有人会来抢情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她赌自己能活下来。”余罪声音低了一点，“但她更赌我能拿到这张卡。”
安怡接过话：“现在问题是，卡里的信息能不能打开。技侦说加密等级很高，可能是多层嵌套。”
余罪没接。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日志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583车为诱饵，真实运输路线未暴露。”**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调出之前收到的那串数字短信。六个数，没有上下文。他试着输入几个常用密码格式，都不对。
“定位器信号源确认了。”林宇婧说，“指向老工业区，距离废弃化工厂不到两公里。那里有个康宁生物的废弃中转站，去年报停了。”
余罪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他拿笔圈出三个点：实验室原址、中转站、塞浦路斯资金关联地。
“人、药、钱。”他说，“三条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安怡走过来，把平板放在桌上。“我刚收到法医中心的补充报告。冷藏柜少的那支NX-7制剂，批号和芯片上的生产序列一致。这批药出厂时就带追踪编码，正常情况下每一步都要登记。”
“没人登记。”余罪接道，“它直接进了黑市。”
“不止。”安怡指着平板，“安保公司背景也查清了。那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私人武装，曾承接过一个叫‘深蓝环境评估项目’的任务。合同金额八百万，付款方匿名，项目内容空白。”
余罪笔尖一顿。
深蓝。
他又想起U盘里的原始配方文档。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当时没注意。他现在回忆起来，好像是“? DeepBlue Research, 2018”。
他转身翻包，找出备份U盘，插进电脑。文件打开，放大页脚——
“深蓝研究，2018。”
房间安静了几秒。
“五个独立来源。”余罪低声说，“芯片频段、资金暗码、安保合同、药物版权、加密邮件标题……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安怡看着屏幕，语气冷静：“你确定这不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余罪拉开抽屉，拿出一叠资料，“金融账目里的‘Project: DB’，俘虏服役档案里的项目编号，还有苏雪卡里的邮件标题——‘深蓝 Phase-3 启动预警’。这些来自不同系统，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没人能同时伪造这么多源头。”
林宇婧靠在桌边：“可数据库查不到‘深蓝计划’的任何备案。公开资料零记录，内部系统也没有相关关键词。”
“正因为查不到，才说明它有问题。”余罪走到白板前，写下四个大字：**深蓝计划**。
他用红线连出五条支线：
1. 芯片频段标注“DB-Ω”
2. 账目暗码“Project: DB”
3. 安保公司承接“深蓝项目”
4. NX-7配方版权归属“DeepBlue Research”
5. 存储卡邮件提及“深蓝 Phase-3”
“五个点，三种语言，四个国家的数据源。”余罪放下笔，“它们唯一共同的东西，就是这个名字。”
安怡没再反驳。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组织已经渗透到医药、金融、安保、科研多个领域。而且行动层级很高，能绕过审批流程，还能调动武装力量袭击警方现场。”
“这不是普通犯罪。”林宇婧接道，“这是有组织、有预谋、跨区域的系统性违法。”
余罪点头：“我已经整理好全部线索。从非法实验、资金洗白、人体控制到武装灭口，每一步都能对上。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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