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书房里，太子李承睿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份密报，慢慢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案上那方端砚上，泛着柔和的光。
旁边站着个中年人，穿着青布直裰，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是太子的幕僚，姓周，人称周先生。他垂手站着，等太子看完。
太子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笑了：“林焱回乡了？”
周先生说：“回殿下，是。到的华亭，祭了祖，他姨娘被族里人抬了平妻。他父亲按照您的运作也从县丞升为了县令，是当地的县令，没有外放异地就任。”
太子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嗯，办得好。这小子，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高兴了吧。”
周先生也笑了：“殿下说的是。听说林焱回去之后，族里对他恭敬得很，开了祠堂，祭了祖先，还给他立了牌坊。他那位生母，以前是个姨娘，现在抬了平妻，跟正房太太平起平坐。他父亲升了本地的县令，也是正经的地方官了。这一趟，可谓是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太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这小子，也该高兴高兴。以前就是个庶子，不被人看重。现在好了，探花、驸马，他娘也抬了平妻，他爹也升了官。这一趟回去，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周先生点头说：“殿下说的是。不过，林焱这人，倒是不张扬。听说回去之后，也没摆什么架子，该见的人见，该说的话说，不卑不亢的。族里的人，对他都很服气。”
太子笑了：“他要是张扬，孤还看不上他。”
周先生附和道：“殿下慧眼。林焱此人，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文章写得好，诗也写得好，难得的是，还懂实务，知道民间疾苦。那篇殿试策论，写得多好。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话说得实在。”
太子放下茶盏，说：“孤看中的，就是他这份实在。朝中那些人，有的只会空谈，有的只会钻营，真能办事的，没几个。林焱不一样，他有想法，有胆量，还知道分寸。这样的人，以后能帮孤做事。”
周先生想了想，说：“殿下，林焱现在是翰林院庶吉士，虽然品级不高，但翰林院清贵，是养望的地方。等成了亲，皇上自然会给他安排实差。到时候，殿下可以再提拔提拔。”
太子点点头，说：“嗯。等他回京，孤再召见他。这小子，得让他知道，他父亲升官的事，是孤帮的忙。让他记着孤的好。”
周先生笑着说：“殿下放心，林焱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太子又拿起那份密报，看了看，忽然问：“他那个嫡兄，怎么样了？”
周先生说：“回殿下，林文博会试落榜，回去之后就不读书了，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听说他那位嫡母，气得病倒了，现在还躺着呢。”
太子摇摇头，说：“这人，心气太高，又没那个本事。落榜就落榜，再考就是了，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跟他那个庶弟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周先生说：“殿下说的是。林文博这人，资质平平，又没赶上好时候。他那个庶弟太出色了，他怎么比都比不过。心里头不痛快，也是有的。”
太子把密报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东宫的院子，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他说：“人比人，气死人。他要是想不开，谁也帮不了他。”
周先生没接话。
太子转过身，说：“对了，林焱那个同窗，王启年，现在怎么样了？”
周先生说：“回殿下，王启年回书院读书了，准备三年后的乡试。他那个朋友方运，也在书院。两人都挺用功的。”
太子笑了：“这小子，倒是交了几个好朋友。以后，都是他的助力。”
周先生点头说：“殿下说得是。林焱这人，会交朋友，也会做人。在书院的时候，跟那些同窗关系都好。现在中了探花，也没疏远他们。这份心性，难得。”
太子回到书案后头坐下，说：“嗯。等他回京，孤再召见他。到时候，让他好好感谢感谢孤。”
周先生笑着说：“殿下放心，林焱一定会的。”
太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说：“对了，泰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先生收了笑，正色道：“回殿下，泰王最近倒是安静，没什么大动作。不过，他手下那些人，一直在四处活动，拉拢朝臣。”
太子点点头，说：“盯着他。别让他搞出什么事来。”
周先生说：“是，殿下。”
太子摆摆手，说：“行了，下去吧。”
周先生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太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他笑了笑，自言自语：“林焱啊林焱，你可别让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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