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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谎言侵蚀语言时，就是人类正在亲手拆除理性世界的脚手架时。
“咔哒”锁上房门的瞬间，塔露拉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抽空了。连站直的力气都不剩，只能顺势倚靠房门，滑落到冰冷的地板上。
结果，在见到大学生后，脑海中不详的画面越发清晰。
被贯穿、被掀翻、倒在雪原上的大学生，胸腔起伏微弱，视线却执拗地朝她这边望来。
“塔露拉……阿丽娜……”
直到昏死前，他仍在呼唤她们的名字。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就像是她亲手所做的事。
“唔……”
想象的画面和不存在的记忆重合的瞬间，感觉有什么从胃腔里挤上来了，灼烧感顺着食道缓缓扩散，酸涩的、腥甜的，一路烧到喉咙口。
塔露拉紧紧地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忍耐住呕吐感。
“不能让大家察觉到，至少现在不行。”
支撑着这样的塔露拉的信念只有一个——
不能因为我的事，给大家增加负担。
最后呕吐感抑制住了，却似乎咬到了嘴唇，唇角处一丝鲜红的血痕流向下颚，滴了下来。
塔露拉浑然未觉。
科西切、罗德岛还有似乎已经被控制的圣城，在她心中萌生的剪不断理还乱的葛藤，掀起着旋涡。
然后，房间门被敲响了。
“——！”
“嗯？啊，霜星。怎么了，这么晚？”
塔露拉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从地板上弹射起来站直。动作太快，甚至能听见膝盖关节发出的轻微咔嚓声。
结果卧室房门虽然是实木材质，但隔着墙壁也能感受到的寒意让她立刻猜出来人正是霜星。
真够冷的。
“塔露拉，没睡吧。”居然是肯定句。
“你这是大晚上敲别人房门的态度吗？”塔露拉扶着额头吐槽，一边缓缓拉开房门。
当然，她没有忘记整理好血迹。
“打扰了。”
有礼貌，但不多。
不过，像这样表面上毫无礼节的态度，才符合霜星的行事作风。
连鞋子都没脱，霜星大跨步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后，她又沉默着转身出去，提了把椅子进来稳稳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事先排练过。
“虽然我们现在挤在同一间公寓，但如果你担心大学生的话，还烦请出门右拐下楼第三间。”塔露拉一边搓手一边呵着气说。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霜星。
“哈哈哈……”
敷衍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空洞得像风吹过废墟。
“呐，塔露拉。”霜星扬起下巴。
“嗯？”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
听到霜星突然的关心，没有准备的塔露拉脸颊微微一僵。
“怎么？我看起来也像快炸了？”
霜星则低下头用认真的表情看着她，说明：“这么迟钝吗？我是特意来关心你的。”
塔露拉喉咙连着心脏一起发紧。
“那些笨蛋就算了，你以为我注意不到吗？刚才……大学生问你认不认识那个叫凯尔希的时候，你看起来病情比他还严重。”霜星静静地说。
话中没有逼问的意思，却因为平淡的语气，反而有种奇怪的威严。
“我……我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思绪转了一圈，塔露拉最后选择避开霜星的眼睛。
到目前为止，风暴中心仍然只有大学生一个人。抢在罗德岛之前唤醒大学生是自己单方面做的决定，如果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如果那些“不存在的记忆”真的指向某种可怕的未来——整合运动其他人也应该能逃得掉。
大家活着，和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牺牲更多人相比，哪个好？
结果很明显了。
“不说吗？”
霜星又这样盯着塔露拉好一会，眼中寄宿着平静燃烧的火焰，然后转身离开。
“*乌萨斯粗口*！你最好给我赶紧死掉拉倒算了！”
她丢下这句话，重重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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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给我赶紧死掉拉倒算了！”
楼上传来霜星充满怨气的骂声，连带着整栋简陋公寓的墙壁都开始结霜，寒气顺着墙缝往下蔓延的“滋滋”声清晰可闻。
本来就简陋的公寓，虽然隔着楼板墙壁，但除了某个天赋完全点在智商，以至于身体能力数值低到仪器测不出来的黑色兜帽怪，整合运动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听到动静的所有人差点就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但为了维持夜晚气氛严肃，保持低调，大家勉强遏制住了声音。
但是全员的口型像发出“w(?Д?)w——？！”的声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遗憾的是，雪怪们不在此范围内。
霜星大姐头发怒了，霜星大姐头发怒了，大熊连夜带着杨格跑路了！佩特洛娃没有办法，关紧房门就是装睡！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结果两人是住一间房。
龙门古语有云“真龙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霜星之怒，浮尸数人，全部冻住。
“发生什么事了？”佩特洛娃咬了一下指甲，小心翼翼，“我记得你是去关心塔露拉来着？”
“我关心她个大嘴巴子”霜星说，翻身躺床上去了。
话题到此彻底终结。
但真相远比一句气话复杂。
霜星显然动了真怒，不是那种一时上头的火气。
就在刚才，她确认了一件事：塔露拉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作可以出生入死的伙伴，并肩作战的战士，而是一厢情愿把她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家人。她因自己决策产生可能带来的风险，总是选择独自承担所有愧疚。
跟罗德岛那些家伙一样。
这里，和过去的罗德岛也是一样的。
察觉到这么残酷的现实后，霜星感到了恐惧，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只能以愤怒掩饰胆怯。
因此——
“我一定要保护你们，一定。”
霜星在心底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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