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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不然明天你们接下来一周作业超级加倍。”邪恶阿丽娜发出了魔鬼低语。
“……好吧。”
梅菲斯特嘟囔着，起初还是满脸不情愿。
但这期间浮士德看了他一眼，已经搀着阿丽娜的手，迈着大人的步伐走远了，他也只好跟上。
大学生看上去还是原来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塔露拉一个跨步挡在了他们中间，好像担心大学生会突然跳过去决斗似的。
这里算是宿舍区。周围都是刚刚搭好的脚手架，新铺的水泥地还散发着潮湿的腥味，要是真动起手来，暴怒的工程部会把他们所有人都绑起来丢进核心炉里去。
滋滋。
滋滋。
幻想中已经融化成黑芝麻糊的大学生一屁股坐在塔露拉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抱歉。”
感觉灵魂起飞了，塔露拉默默伸手把半空中那些半透明玩意塞回嘴里。
“又不关你的事。”大学生想了一下，说。
“毕竟我也算是他们的监护人。”塔露拉平静解释，其实脑中正努力找话题。
“我是在冻原上一个矿场边捡到他们的，那时候还只是两个小萝卜头。”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哈，没想到一不留神都长到这么大了。”
“怎么听着像是在感慨自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话说到一半，大学生闭上嘴，摇摇头。
势均力敌了。
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彼此心知肚明，这场对话正滑向尴尬的深渊。
于是交锋进入到第二阶段。
大学生找了张椅子正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积压已久，尚未被批改的作文。
塔露拉瞥了一眼，想起来上次的题目是“最开心的一天”。
当时大学生就自言自语着“总是消耗‘最什么’的机会，很快就会变成像老爷子那样索然无味的大人”。
他自以为说得很小声，结果全被孩子们听进去了。
不仅听见了，还完美误解了他的意思，写得比以往更认真，更努力。
——没有哪个小感染者不想长成自己理想中的大人。
大学生很快理解了这件事。
“所以，你是白菜？”
没听过这个梗却强迫自己找话题的塔露拉得出结论。
“逻辑是正确的。”
沉默了一会，大学生点点头，语气却很无奈。
“原来如此，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太爱吃蔬菜，硬要比喻的话，你应该是小蛋糕才是。”塔露拉若有所思，然后扬起笑脸解释：“别看梅菲斯特平常不显，但他打从心底重视你，喜欢你，才会对你做那些恶作剧。”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还有就是，谢谢，不约。”大学生无法苟同。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塔露拉主动放弃本回合。
“我的，我的。”
大学生看着她，把手插进衣服兜里，又伸出来。
他虽然很想再说几句话，但找不到话题继续的的他只好继续批改作文。
逐渐上头。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孩子们需要更专业的教育。”他痛心疾首，得出结论。
“嗯。”塔露拉点头。
“城市建设的工作也需要更多专业人才分担。”
“是的。”塔露拉继续点头。
“我得腾出时间，集中精力研发抑制剂。这是眼下最要紧的。”
“好。”塔露拉只能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钱。”图穷匕见了。
“哦，龙门。”
塔露拉眨了眨眼睛。
“我对那里很熟。”
但话到嘴边，她却迟疑了，轻声补充：“但我可能……还需要想一想。”
“嗯。”
第一届“塔露拉与博士·杀死话题争霸赛”，塔露拉险胜，但博士也未尝败北。
—— ——
坐回自己办公桌前，塔露拉有点怅然若失。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罗德岛的普瑞塞斯。
普瑞塞斯，她也提到过龙门。
塔露拉不觉得二人之间暗中勾结，只是隐约为此觉得不安。
都不需要大学生说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占据切尔诺伯格的整合运动想要生存壮大，下一步都必然要与龙门建立贸易关系。
抢也要抢过来。
但是。
“总感觉有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塔露拉开始胡思乱想。
她知道自己的杀父仇人也在龙门，还活得相当滋润。
而陈晖洁，她的妹妹，短暂成为龙门警督后，又一封辞呈出走，至今整个泰拉查无此人。
如果这是部电视剧，接下来的走向大抵是少女率领队伍踏上复仇之路，而中途必然要出什么有的没的幺蛾子，于是谱写出一段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成长史诗。
“当初就应该下死手的。”塔露拉自言自语。
她无法解释，当年离开科西切公爵府邸时，明明有机会一剑刺穿那条“黑蛇”的心脏，为何最终收了手。
这些年来午夜梦回，她无数次在梦中和科西切对峙。每一次对话都让她更加愤怒，然后恼怒逐渐淬炼成纯粹的恨意。
她一生从没那样渴望杀死一个人。
但她为何没有动手？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呢？这个念头一旦扎了根，懊恼就如同熔岩一般在她心里喷涌，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如果时间可以回退，她一定会将长剑刺入那条黑蛇的胸膛，然后头也不回离开那座宅邸。
即便是现在，塔露拉也无法解释，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最后关头平息了她的愤怒，让她最终留了黑蛇一命。
明明科西切本人，也是想要死在她手剑下的。
塔露拉很清楚。
这些年来，科西切对她施加的恶毒诅咒如同悬置在她和阿丽娜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让她们行事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无数次艰难，面对同胞们被迫害，逝去，阿丽娜总是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去恨，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塔露拉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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