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将江挽挽轻轻放在主卧的床上。
“躺着休息,别动。”他抚了抚她的额发,转身去了厨房。
江挽挽听话地窝进被子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枕间被褥里全是慕容瑾的气息,清冽又安稳。
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觉得心跳落回了实处。
江挽挽睁开眼,看见慕容瑾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那组他们拍的校园情侣照。
照片里二人穿着校服,她靠在他肩头,笑得眼睛弯弯。
照片旁边整齐叠放着那块江挽挽亲手绣着二人卡通小像的小手帕。
原来在她拼命想忘记的日日夜夜里,他就这样独自守着过去的痕迹,独自想念。
江挽挽的眼泪滑进鬓角,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她看见了彼此之间从未真正断过的线。
江挽挽心里的愧疚,混着万姝窈临走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她怎么也躺不住了。
她轻轻起身,光脚走到厨房门口。
慕容瑾正背对着她切菜,没听见动静。
“那个……”她攥了攥宽大的病号服袖子,声音很小,“还有拖鞋吗?”
当初搬走时,她连自己的拖鞋都一股脑带走了。
慕容瑾闻声回头,看见她赤脚站在的地砖上,眉头一蹙:“怎么起来了?”
他放下刀,擦净手走过来,将她一把抱起。
江挽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慕容瑾一只手稳稳托着她,朝玄关的鞋柜走去。
“新的,”他取出拖鞋,蹲下身帮她套在脚上,“怕你哪天突然回来,没有舒服的鞋穿。”
江挽挽脚趾蜷了蜷,鼻尖又酸了。
他连拖鞋都备着,一直在等她回家。
江挽挽的眼泪又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在哭自己之前的愚蠢,怎么会以为事业能替代这个人,怎么会舍得放开这世上最疼她的人。
慕容瑾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只是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擦她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慕容瑾看着她,自己眼眶也湿了,却低低笑了出来:“挽挽,你知道你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她吸着鼻子问。
“你上大一那年,”他目光柔软,“也是这样,边哭边说‘对不起,瑾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学着她当年的语调,拖长了尾音,江挽挽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竟不小心冒出个小小的鼻涕泡。
她慌忙低头,慕容瑾已经笑着用袖子轻轻替她擦了。
江挽挽心里那团缠绕数月的冰冷,忽然被这股暖意化开了。
江挽挽想起了他说的那次,大一刚入学,她在张翊风和慕容瑾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被张翊风在酒吧羞辱。
是慕容瑾一拳挥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是那两个人。
她忽然懂了,不管事业做成什么样,不管外表看起来多成熟、多成功,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江挽挽。
会哭会笑,会任性会后悔,会为爱勇敢,也会为爱软弱的江挽挽。
而慕容瑾爱的,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她。
在慕容瑾眼中,不管江挽挽的事业成功与否,也不管她的青春是否还在,她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勇敢善良坚韧的小女孩。
江挽挽抬起头,眼泪还没干,眼底却已经亮了起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明白了。
慕容瑾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白衬衫,“先换上,舒服些。”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江挽挽乖乖喝了水,被他哄着吃了饭,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江挽挽又回到了那个慕容老宅,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慕容老宅。
老爷子刚挂断慕容澈的电话,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扬。
“和好了!阿澈说,挽挽那丫头哭着跑过去抱住阿瑾,一口一个‘瑾哥哥,我要结婚,要生孩子’——”
他捏着嗓子学女声,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福伯也笑得眼尾皱起:“还是您有办法。要不然,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呐,就是爱折腾。”老爷子哼了一声,嫌弃地说:“阿瑾那小子,真是笨得可以,坐车里还能把头给碰了。”
老爷子杵着拐杖慢慢往屋里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吩咐:“挽挽那丫头也是,居然还晕倒了。回头你跟阿瑾说,让他去找那个营养师再给挽挽好好调调身子。身体养好了,我的重孙子才能长得壮实。”
福伯笑着扶住他手臂,连声应道:“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传话。”
“这回阿澈倒是机灵,”老爷子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那小子,不愧是我慕容峥的孙子。阿瑾要是有他一半活络,我也不至于这把年纪还操心。”
他摇摇头,却又忍不住笑出声,“你猜怎么着?阿瑾就碰了那么一下,阿澈居然拿着纱布给他缠了满头,真是会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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