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原本以为，沈星娆会带她去什么大开眼界的地方。
比如地下酒吧的暧昧演出，或者私密会所的情趣用品展。
她为此紧张了一整天，甚至偷偷查了“如何表现得镇定自若”。
结果，沈星娆把她带到了城郊的布料批发市场。
江挽挽有点懵，这和沈星娆的风格不搭啊……
“星娆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沈星娆随手从旁边摊位上抽出一块雪纺料子，在江挽挽颈边比了比，“知道情趣内衣为什么容易显得廉价吗？”
江挽挽摇头。
“因为太多人只关注款式，却忽略了——”沈星娆指尖捻了捻布料，“材质本身带来的触感。”
她拉着江挽挽往里走，语气像在授课：
“蕾丝也分几十种。有的扎皮肤，有的柔软得像第二层肌肤。缎面在灯光下的光泽度、真丝的垂坠感、网眼的大小与弹性……这些，光看图片是学不会的。”
她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卷进口蕾丝：“摸摸看。”
江挽挽伸手触碰，细腻、柔软，边缘处理得几乎感觉不到摩擦感。
“再摸这个。”沈星娆递来另一块。
这块硬挺一些，图案更立体，但接触皮肤时有明显的存在感。
“想象一下，”沈星娆压低声音，“第一块，适合做贴近皮肤的底层，若隐若现。第二块，适合做外搭或装饰，增加视觉层次和束缚感。”
江挽挽恍然大悟。
原来设计不只是画图。
布料在手中流动的质感，光线穿过镂空时的阴影，甚至缝线走向对舒适度的影响。
这些，才是真正让设计活过来的东西。
她们在市场里泡了一下午。
江挽挽摸了上百种面料，记了满满一本笔记：编号、成分、触感、克重、适合部位……
离开时，沈星娆递给她一个小袋子：“送你。”
江挽挽打开，里面是十几块巴掌大的布料样品，边缘贴着标签。
“回去继续感受。”沈星娆启动车子，“记住，好的情趣内衣，一半靠设计，一半靠抚摸。”
一周后，江挽挽再次约见沈星娆。
这次她没有带一堆草图，只精选了两份完成度最高的设计稿，连同配套的布料小样，整齐地装在一个文件袋里。
沈星娆打开文件袋，目光落在第一张图纸上。
款式A：腰侧链饰款
设计图线条干净，重点标注在腰部，两侧用极细的金属链分层衔接，链间点缀小巧的水晶，随着身体曲线自然垂坠。备注写着：“链长可调节，触感冰凉，视觉轻盈。”
沈星娆指尖抚过图纸上腰链的细节，抬眼看向江挽挽：“这链子的灵感……”
“来自观察笔记。”江挽挽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后腰对温度和触感敏感。金属链的凉，和皮肤的暖，会有反差。而且——”
她顿了顿，凑近沈星娆轻声说：“链子晃动的时候，会有很轻的声音。”
沈星娆挑眉，笑了。
第二张图纸。
款式B：绸带交织款
胸前用宽窄不一的缎带交错覆盖，形成类似绷带的视觉效果，但在关键部位留出巧妙的镂空。备注注明：“缎带采用双面不同材质，内侧亲肤莫代尔，外侧光泽真丝。绑带末端可系成蝴蝶结或自由垂落。”
沈星娆看着那交错的结构，问：“这款的穿着体验，你想过吗？”
“想过。”江挽挽点头，“绑带需要别人帮忙系，过程会很慢。解开的时候也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沈星娆已经懂了。
延迟的满足，也是情趣的一部分。
沈星娆合上文件袋，靠向椅背，静静看了江挽挽几秒。
“挽挽，”她开口，语气是难得的郑重，“这两款，可以打样了。”
江挽挽眼睛一亮。
沈星娆继续道：“我会找信得过的版师和样衣工，签保密协议，不用担心设计外流。钱从我这儿走。”
她顿了顿，看向江挽挽：“尺码，就按你的尺寸来。样衣出来后，你要亲自试穿，写一份详细的测评感受。”
江挽挽愣住：“我……试穿？”
“对。”沈星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是设计师，也是产品的第一位体验者。只有你自己穿过，才知道哪里勒、哪里空、哪里不够舒服、哪里又少了点意思。”
她身体前倾，目光直视江挽挽：
“挽挽，设计不只是画图。从图纸到成衣，从成衣到上身，每一个环节，你都得亲自走一遍。这是你的作品，你得对它负责，也对将来穿它的人负责。”
江挽挽抿了抿唇。
试穿自己设计的情趣内衣……
这比画图、选布料、甚至写观察笔记，都要更难跨出一步。
可沈星娆说得对。
如果她自己都不敢穿，不敢面对，又凭什么让别人为这份设计买单？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我试。”
沈星娆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是版师的联系方式，明天我带你过去。”
江挽挽接过名片，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星娆姐，”她轻声说，“谢谢你。”
沈星娆摆摆手，站起身：
“别谢太早。等样衣出来，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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