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张麒麟的脸在印象中变得模糊而遥远,那份想到他的牵动消失了;“听到”六六喊“妈妈”时,只剩下声音的记录,却没有了胸腔发暖的悸动;那些欢笑的场景、担忧的时刻、离别的愁绪……色彩迅速剥落,只剩黑白默片般的轮廓。
疼痛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冰冷,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心悸的轻飘感。仿佛卸下了背负千年的行囊,突然赤足站在了无垠的荒原上。
当最后一丝属于那个世界的情感涟漪彻底平息,青溟重新“睁开眼”。眸底深处,曾属于“青明”(那个拥有张麒麟和六六的青明)的温柔与沧桑,已被一种更加幽邃、平静,近乎初生般的清冷所取代。她依然记得一切,但仅仅是“记得”。如同阅读一本描写他人的、年代久远的传记。
九幽的光影闪烁了一下,似乎确认了她状态的稳定。“主上,可准备就绪?”
青溟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悬浮着灵宝道人留言余韵的混沌空间,目光掠过那些仿佛吞噬了她刚刚抛却情感的、缓缓流转的混沌气流。
“走吧。”她的意念平静无波。
九幽不再多言,器身光芒大盛,一道玄奥的符文路径自它核心亮起,迅速与这中转空间深处某个无形的坐标产生共鸣。混沌的色泽开始加速旋转,在青明面前打开了一道漾着水波般光晕的、不确定通往何处的通道。
通道另一端传来微弱而混乱的时空波动气息,预示着另一个全然未知的世界正在等待她的介入。
青溟没有犹豫,抬步,虚淡的神魂身影主动投入那片光晕之中。在她彻底没入的前一瞬,似乎有极淡的、一抹属于张麒麟黑衣寂寂的残像,在她已无波澜的心湖最底层,闪过了亿万分之一秒,随即彻底湮灭,片羽不留。
混沌空间恢复了永恒的流转与寂静,等待着青溟的下一次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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