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沙丘上,断铁碑的影子还斜斜地落在陈无戈脚前。他站着没动,呼吸平稳,丹田深处那股新稳下来的气旋如渊水沉静。他抬起手,指尖掠过左臂旧疤——那里已无异样,只有一层干涸的血痂贴着皮肤。
阿烬仍蹲在原地,双手环膝,发梢被晨风带起一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火纹余温退去后,皮肉泛着淡淡的红。她轻轻摸了摸锁骨处,纹路隐在衣料下,毫无动静。
陈无戈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她肩头。就在他准备开口时,眼角忽然一凝——阿烬锁骨上的火纹边缘,浮出一道极细的金线,像墨滴入水般缓缓晕开。那线条游走片刻,竟勾勒出半个字形,笔锋古拙,似篆非篆。
“嗯?”阿烬低哼一声,猛地抬手按住锁骨,指缝间透出微光。她眉头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细汗。
陈无戈一步跨到她身侧,左手横挡,右手已将断刀拔出半寸。刀身未响,麻布缠绕的柄部却微微震颤。他扫视四周——沙丘静卧,风停尘息,无任何人踪。
“疼。”阿烬咬牙挤出一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她瞳孔骤然泛金,发梢飘起一丝蓝焰,随即熄灭。她死死盯着自己皮肤,那两个字已完全浮现:焚天。字迹赤红如烙,边缘燃着若有若无的火光,却不灼伤她分毫。
陈无戈没说话,只将刀收回鞘中,站到了她前方半步的位置。他右肩微沉,重心落于后足,双目紧盯那二字。它们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她血脉里爬出来的,随着心跳微微搏动。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藏着什么——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召唤,一种从极远极深之处传来的呼唤。
阿烬的手还按在锁骨上,掌心贴着那两个发烫的字。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皮肤底下游走,像两条活的小蛇,顺着血脉往下钻,钻到肩膀,钻到胸口,钻到心口。疼是疼的,但不是那种撕裂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苏醒,撑开那些沉睡了很久的地方。
“别动。”陈无戈低声道,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四周——沙丘、断墙、远处的石梁。他知道这种异象不可能悄无声息,一定有人会来,一定有什么东西会被惊动。
果然,阿烬脊背一挺,双脚离地半寸。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冲出来的。火纹光芒暴涨,穿透红裙,直射苍穹。光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沙粒悬浮,连陈无戈的衣角都被掀起。他单膝跪地,断刀插入沙中稳住身形,刀身没入沙土半尺,才堪堪将他钉在原地。
阿烬悬浮在半空,双目未闭,却不再有意识。她双臂自然下垂,发丝扬起,整个人如被某种力量托举。那些火纹从她锁骨处蔓延开来,爬过肩膀,爬过脖颈,爬过脸颊,最后在额心汇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莲花盛开的那一瞬,她整个人被金光吞没。
陈无戈抬头望天。
低垂的云层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一道金色光柱自裂口倾泻而下,正正落在古战场中央。那光柱极粗,足有十丈方圆,将阿烬整个人笼罩其中。断铁碑、残垣、沙丘,尽数镀上一层辉芒,连远处倒塌的石梁都映出清晰轮廓。
光柱无声,却带着威压。不是声音的威压,是更沉的——像是有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陈无戈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麻布下的血纹微微发烫。他认得这种感觉——不是敌意,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极远之处的回应。
他曾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小的时候,有个老人路过他们村子。老人坐在村口老槐树下,什么也没做,只是闭着眼休息。可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敢靠近那棵树,连村里的狗都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自然外溢的威压,不是故意的,但压得住一切生灵。
现在这道光柱给他的感觉,比那个老人更强。
阿烬悬浮在光中,一动不动。她皮肤泛红,呼吸急促,却未昏厥,反倒像在承受某种洗礼。那光芒顺着她的血脉游走,最终汇聚于锁骨处,仿佛要将那两个字烙进骨髓。她额心的莲花开了一瓣又开一瓣,每开一瓣,光芒就亮一分。开到第七瓣时,光芒刺目如烈日,照得陈无戈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透过指缝看她。
她身上那些火纹不再是纹路,而是变成了活的——它们在游走,在燃烧,在绽放。那些纹路走过的地方,她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底下的血管和骨骼。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金色的光。骨骼也不再是白色,而是泛着玉质的光泽。
他知道这不是坏事。那些光没有伤害她,只是在改变她。但她还那么小,才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能承受住吗?
他想站起来,但光柱的威压太强,压得他直不起腰。他只能跪在那里,单膝着地,一手撑着断刀,一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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