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
一张庞大无比、通体由某种深邃如夜空般的墨晶雕琢而成的巨椅,静静地安置在最高平台的正中央。
椅上空空如也。
但陈无戈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空椅的瞬间,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里并非真的空无一人。
有一种“存在”,一种跨越了难以想象时光长河的“意志”,一种混合着无上威严、无边疲惫、以及一丝深藏期盼的“气息”,正盘踞在那张龙椅之上。
它或许没有实体,或许只剩残魂,或许早已与这座龙宫融为一体。
但它,就在那里。
等待着。
第八级台阶。
阿烬的身体重量几乎完全压在陈无戈扶持的手臂上。她的颤抖稍缓,但呼吸依旧粗重得吓人,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她死死咬着下唇,已有血珠渗出。
她锁骨处的火纹依旧在剧烈跳动,光芒却不再那么狂乱暴躁,反而像是在痛苦挣扎中,逐渐找到了某种节奏,某种频率。那跳动,开始隐隐与大殿深处、与那张空置龙椅散发出的无形波动,产生着微妙的同步。
仿佛那并非折磨,而是一种粗暴却直接的……唤醒仪式?或者说,是一种来自本源的同频共振?
“别怕。”陈无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哑,甚至因为对抗无形压力而更显干涩,但其中蕴含的坚定与不容置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有力,直接穿透阿烬混沌痛苦的意识,“我在。”
阿烬没有回应。
她甚至可能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来回应。
但她环在陈无戈腰间、支撑自己不至于彻底瘫软的另一只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抠进了他肩头早已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料里,指甲几乎要撕裂那层单薄的织物。
同时,她的脸微微侧转,无意识地、寻求庇护般,深深埋进了陈无戈后背那浸染了汗水、血污与尘土的衣衫里。
像一个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迷路已久、终于触碰到坚实墙壁的孩子。
第九级台阶。
他们的身影,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晶石台阶,站在了这片最高平台的前沿。
两人的影子,被穹顶垂落的幽蓝星光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投映在龙椅前方那片光滑如镜、却空无一物的晶质地面上。
陈无戈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平台,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墨晶龙椅上。他左手肌肉绷紧,准备将断刀完全拔出,右臂则做好了随时将阿烬推向相对安全侧后方的准备。
就在他脚尖发力、气息凝聚、即将做出下一个动作的临界点——
空间,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空间。
是时间,是光线,是能量,是意识流动……是构成这片深海宫殿内部一切存在与感知的基本法则,在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干预下,骤然陷入了近乎绝对的停滞。
陈无戈感觉自己仿佛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琥珀之中。思维依旧清晰,五感依旧存在,甚至能看到阿烬侧脸上痛苦的表情,能感觉到她指尖掐入自己皮肉的细微刺痛,能听到她粗重喘息中夹杂的破碎呜咽。
但他动不了。
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变得无比艰难。
然后,在那片绝对凝滞的时空中,在墨晶龙椅的正上方,一道身影,开始缓缓地、由虚化实地浮现。
仿佛是从久远时光的尘埃中被一点点勾勒出来,又像是从沉睡的宫殿意识深处被缓缓托举而出。
白发,如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最纯净的积雪,毫无杂色,垂落而下,几乎触及地面。发丝间,隐约可见两支短小却弧度优美、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弯曲龙角,色泽暗金,古朴苍劲。
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底色、绣着繁复龙纹的古旧长袍,宽大而朴素,袖口与衣摆处磨损严重,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却浆洗得异常整洁,一丝褶皱也无。袍服之上,那些龙纹的绣线早已褪色黯淡,却依旧能看出当初的精美与威严。
他的面容枯槁,皮肤紧贴颧骨,布满了岁月与深海共同镌刻下的深刻纹路。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唇线抿成一道坚毅却疲惫的直线。
他坐在那里。
不像活着——因为感受不到心跳,感受不到呼吸,甚至感受不到生命最基本的温度。
也不像死去——因为一种磅礴、古老、虽微弱却坚韧如亘古磐石般的“存在感”与“意志”,正以他为中心,笼罩着整座大殿,镇压着万顷海水。
更像是一道跨越了千年、甚至更久远时光的执念,一个被使命与守护强行锚定在此处、不肯散去的灵魂印记,在此刻,因为血脉的归来,而被短暂地、真实地“显化”出来。
老龙王。
陈无戈的脑海中,瞬间掠过了这个称谓。不是猜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就像看到火知道灼热,看到冰知道寒冷,看到这道身影,便知道——这是此地之主,是龙族残存意志的化身,是阿烬血脉源头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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