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公主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另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里也探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呀，我们又不会害你。”
曦公主猛地回头——
身后那面镜子里，无数个她自己正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们只是想问问你——”
“你到底想不想让他做你的道侣？”
曦公主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数个镜像同时笑了：
“那你问问他不就行了？你看那边......”
另一边。
云彤彤面对的也是自己的镜像。
但她的镜像没有笑。
只有一个。
孤零零站在镜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来了。”镜中云彤彤说。
云彤彤抿唇，没有回应。
“摘你面巾的人就在外面，”镜中云彤彤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镜中云彤彤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镜面，“我就是你，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在怕。”
云彤彤后退一步：“我没有。”
“你有。”镜中云彤彤盯着她的眼睛，“你怕他真的成了你夫君。你更怕他没成你夫君。你怕他认这个因果，你更怕他不认。你怕他对你好，你更怕他对你不好。”
云彤彤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镜中云彤彤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因为我就是你啊。”
云彤彤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镜中云彤彤笑了，笑容和她一模一样，带着点苦涩，带着点认命：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历过。”
云彤彤一愣。
“我只是你心里的恐惧，”镜中云彤彤退回镜子里，身影渐渐变淡，“我又不是你心里的答案。”
镜面恢复平静，只剩云彤彤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明宸赶到时，看到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曦公主被十几个自己的镜像围在中间，那些镜像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你问他呀！”
“你怎么不问？”
“你是不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公主！”
“公主怎么了？公主也会害臊啊！”
曦公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够了没有！”她闷声喊道。
镜像们异口同声：“没有——！”
苏明宸：“我，这太吓人了啊……”
他抬手，祭出苍生剑，剑光横扫。
“裂空——！
“轰——！”
十几个镜像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曦公主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见是他，愣了一瞬。
然后猛地跳起来扑向他：“你终于来啦！”
苏明宸侧身避开，让她扑了个空。
“嗯？”曦公主踉跄两步站稳，回头瞪他：“你躲什么躲呀！”
苏明宸没理她，目光扫向四周：“云彤彤呢？”
“我怎么知道！我一进来，就被那群烦人的东西围住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掠向声音来源。
云彤彤正在和她的镜像交手。
但这场交手很奇怪——镜像的招式和她一模一样，她出剑，镜像也出剑；她收招，镜像也收招。她快，镜像也快；她慢，镜像也慢。
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缠斗。
苏明宸和曦公主赶到时，云彤彤正一剑刺穿镜像。
镜像碎裂的瞬间，笑了：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云彤彤收剑，转身看向苏明宸，目光复杂。
曦公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云彤彤摇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苏明宸。
三人沉默了一息。
苏明宸开口：“这地方不对劲，那些镜像会化出你们心里——”
“我知道。”云彤彤打断他。
曦公主看看云彤彤，又看看苏明宸，忽然开口：“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云彤彤没答。
曦公主追问：“是不是关于他的？”
云彤彤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曦公主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追问——
脚下的镜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三人低头看去。
镜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张脸。
和现在的苏明宸神魂体一模一样的脸。
从镜面下缓缓升起，与他们隔着那层透明的镜面，静静对视。
镜中人开口，声音苍老沙哑，与年轻的面容形成诡异反差：
“等了你万年。”
“终于来了。”
镜面如水面般波动，那人一步跨出，站在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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