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漫过灵兮阁的朱红檐角，将瓦片染成温暖的橘色。赵景珩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最后扫过桌案上叠放整齐的图纸与奏折，指尖不经意间拂过那页画着海船的图纸，边角处还留着叶灵兮批注的细小字迹，笔锋清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时候不早了，朕该回宫了。”他转过身，看向立在窗边的叶灵兮，语气比来时更添了几分柔和。
叶灵兮闻言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抹从容的浅笑：“陛下慢走，臣已让伙计备好了马车，就在巷口等候。”
“不必如此周折。”赵景珩摆摆手，脚步已迈向门口，“今日天气甚好，朕想步行回去，权当散心。”
叶灵兮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跟在他身后，准备送他出门。苏掌柜早已候在廊下，见两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慢走，叶姑娘。”
“苏掌柜不必多礼。”赵景珩笑着点头，目光掠过灵兮阁门前那株新抽嫩芽的海棠树，枝头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苞，被春风吹得轻轻摇曳，“你这灵兮阁，倒是越来越雅致了。”
苏掌柜脸上堆起笑意：“都是托陛下和姑娘的福。前几日刚移栽了这株海棠，想着春深时能添几分景致，没想到陛下今日就瞧见了。”
“草木有灵，沾染了此间的烟火气，自然长得茂盛。”赵景珩说着，脚步已踏出灵兮阁的门槛。
一股清甜的春风迎面吹来，带着巷外庭院里桃花的芬芳，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时竟带着几分暖意。赵景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仰头，任由春风吹动衣袍的下摆，鬓边的发丝也被吹得轻轻扬起。
“这春风，倒是比往年暖得早。”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叶灵兮站在门内，望着他的背影，顺着他的话头回应：“是啊，今年冬雪消融得快，草木返青也早。想来再过几日，京城里该是满城春色了。”
“满城春色……”赵景珩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望向巷外熙攘的人群，远处的街道上车马辚辚，孩童的嬉笑声顺着风飘来，清脆悦耳。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初登基时，京城虽也繁华，却总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而如今，连空气里都透着生机与安宁。
“灵兮，”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灵兮，“你看这街上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意。五年前，朕从未敢想，大赵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叶灵兮心中一动，看着他眼中的感慨与欣慰，轻声道：“这都是陛下励精图治的结果。陛下心系百姓，广纳贤言，轻徭薄赋，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朕若没有你，又能做成什么？”赵景珩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江南赈灾，你提出以工代赈，救万民于水火；税制改革，你力排众议，为国库充盈奠定根基；如今的海外贸易，又是你擘画蓝图，为大赵开辟新的生路。灵兮，你才是这太平盛世的根基。”
“陛下此言过重了。”叶灵兮微微垂眸，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若不是陛下信任，给臣施展的机会，臣纵有万般想法，也无从实现。”
站在一旁的苏掌柜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的帝王，没有丝毫九五之尊的威严压迫，反而对叶灵兮充满了敬重与依赖；再看叶灵兮，面对帝王的盛赞，依旧谦逊沉稳，没有半分恃宠而骄。这样的君臣相知，实在是大赵之幸。
“朕知道，你向来谦逊。”赵景珩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灵兮阁的大门，雕花的门棂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门内的茶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这灵兮阁，从一间小小的布庄，变成如今能与朝堂议事的所在，就像你一样，一步步成长，一步步蜕变，却始终不忘初心。”
“初心未改，方得始终。”叶灵兮抬眸，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臣的初心，便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大赵长治久安。只要这个初心还在，臣便会一直走下去。”
赵景珩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他知道，未来的路绝不会一帆风顺，海外贸易的推行必然会遇到阻碍，朝堂之上也难免有宵小作祟，甚至可能还会有天灾人祸降临。但只要眼前这个女子还在，只要她还愿意陪着自己，陪着大赵，他就有底气，有信心，去面对一切挑战。
“好一个初心未改，方得始终。”赵景珩重重地点头，语气郑重，“灵兮，朕向你保证，此生定不负百姓所托，不负你之所望。往后余生，朕与你一同守护这片江山，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叶灵兮的眼眶微微湿润，抬起头，望着赵景珩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漫天的霞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臣，定不负陛下，不负江山，不负百姓。”
春风再次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赵景珩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宫中还有许多奏折等着批阅，海外贸易的各项事宜也需要尽快安排下去。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叶灵兮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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