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云龙和孔捷也蹲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看，满脸都是好奇。
“这叫啥玩意儿？”李云龙挠着头，一脸懵，“离合？是分开还是合上？他娘的，比骑马还复杂！老赵，你别听他的，你就记着，想让它走，就给它一鞭子！想让它停，就使劲拽缰绳！”
孔捷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刚完全不受干扰，他脱掉鞋子，站到那个“驾驶室”里，开始一丝不苟地模拟操作。
“踩离合……挂一档……慢抬离合……轻踩油门……”他嘴里念念有词，动作虽然生涩，但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着急，活像个催着自家孩子学走路的暴躁老爹。
“哎呀！你倒是快点啊！跟个娘们绣花似的！”
“换挡啊！你倒是换啊！踩离合！挂二档！快！”
“他娘的！刹车！刹车！前面有鬼子！给老子踩死！”李云龙吼得震天响，仿佛真有个鬼子站在赵刚面前。
赵刚被他吼得满头大汗，动作却丝毫不乱。他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多小时后，在这片充满了叫骂声和模拟引擎轰鸣声的空地上，赵刚已经能“驾驶”着这辆看不见的汽车，完成“启动、换挡、转弯、停车”全套流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走到那套日军军装前，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来，走进了窑洞。
片刻之后，他重新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赵政委。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日军司机制服，戴着军帽，腰间挂着证件和腰牌。那身衣服仿佛有魔力，瞬间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底层军人的市侩和精明。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微微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常年奔波、受尽上司欺压的日本老兵。
李云龙看着他，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娘的真要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只是走上前，用力地、笨拙地帮赵刚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和恳求，“给老子……活着回来。”
赵刚看着他，笑了。那是在穿上这身衣服后，第一次露出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放心吧，老李。”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云龙耳边，“等我回来，教你开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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