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安妮猛地一顿,而后像是解释一般补充道:
“毕竟他只是小孩子,哪能像我一样可以在家里有很多事可以做呢,肯定会无聊的吧。”
塞柏琳娜看着安妮憔悴的脸,轻轻笑了两声,只当自己没有听出安妮遮掩的心思,顺着她找补的意思接话道:“他可不孤独,他也没在家里——他跟着巴希达·巴沙特女士出远门去了,我看现在应当是一点都不无聊。”
或者说,塞柏琳娜觉得西弗勒斯如今算是玩得不亦乐乎了。
用奥米尼斯的话说,就是——西弗勒斯好似完全抛弃了自己“未来之人”的身份一般,一开始那种为了防止未来产生变化的谨慎逐渐被抛开,开始沉浸于他而言的过去的世界了。
且不谈在巴希达提出需要一个助手时的毛遂自荐,就是每天塞柏琳娜拎着他出门的时候,都不再是面带不悦或充满警惕,反倒开始利用安妮的治疗和塞柏琳娜讨价还价起来,言语中还故意大声扯出几句黑巫师和凶恶的神奇动物来故意给奥米尼斯听。
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只能装作还没醒,根本听不到楼下在说什么。他还没听够塞柏琳娜那种遮遮掩掩的可爱样子呢——当然,仅限于他知道自己知道但她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
奥米尼斯对西弗勒斯的变化表示不解,他猜测西弗勒斯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令他自己放心,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未来改变很小的事情。
他觉得有点问题。
于是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塞柏琳娜。
但坐在他身旁的女巫只是发出了轻轻的笑声,随后语气淡然地说道:“别想那么复杂,奥米,说不定他是不想住在这里呢——你知道的,他一开始就没想常住,巴不得早点离开呢。巴希达一开口,他可不就赶紧应了。”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有可能,神色淡然地表示了认同。然后——在心里给塞柏琳娜的避重就轻逃避问题又记了一笔。
塞柏琳娜侧眼窥着奥米尼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揣测着他可能的想法,语调缓慢地说道:“只可惜……跟着巴希达出门,西弗勒斯大概不能好好玩了。”
“是这样没错。”奥米尼斯再一次表达了认同,这一次是真心认同的,“但西弗勒斯的性格也玩不起来什么。”
“这倒也是……”塞柏琳娜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无意义的感慨一般小声叹道,“而且巴希达去的地方大概也都是些荒凉的地方,应该也没什么好玩的,顶多风景好看些。”
“不一定吧。”奥米尼斯微微蹙眉,认真思考起来,“我记得她说过自己去过很多古怪有趣的巫师部落,还去过麻瓜的图书馆之类的地方……”
奥米尼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话至此,他也意识到塞柏琳娜想说什么了。
见奥米尼斯若有所思的样子,塞柏琳娜笑了起来,直白地问道:“那么你对那些地方感兴趣吗,奥米?”
奥米尼斯不知道。
尽管之前他在与塞巴斯蒂安暗戳戳地上眼药,抱怨他与塞柏琳娜总是偷跑出去玩时,塞柏琳娜和塞巴斯蒂安承诺过要带着他出去旅游,他本人也应下了。
之后三人便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游玩计划,塞柏琳娜还说了一些他与塞巴斯蒂安未曾听说过的有趣的麻瓜地界,惹得塞巴斯蒂安兴致更盛。
奥米尼斯虽然有点好奇,但兴趣其实没有那么大。
在“一起出去玩”的这句话里,他在意的只有“一起”。
但后来……总之——各种事情的叠加之下,这个口头上的约定确实是搁置了,无人再提及。
“是有点好奇。”奥米尼斯略微夸大了自己的感受。
“那么你想去逛一逛吗?”
说不想是假的,但现在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时间。
“等过段时间吧——”奥米尼斯的语调压了下去,“安妮现在需要我们的照顾。”
塞柏琳娜思索了一瞬,确信自己确实从奥米尼斯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低沉的意思,她知道这是因为提及了照顾安妮这件事——奥米尼斯对此不仅仅是对于朋友的看护,更有他自认将安妮置于无人照顾之地的行为的内疚。
但她也很清楚这一年多里奥米尼斯的自责已经消减很多,且奥米尼斯的表情看上去与以往并不一样,猜测奥米尼斯应当并没有深入思考,故而并未像一开始听到那般如临大敌,并因为对方将她拉入“我们”一词的自然而欣喜。
——这说明,奥米尼斯除了不再将一切拉到他自己身上而多思神伤之外,更是将他二人一起立在了萨鲁家之外。
“好呢,看样子等西弗勒斯回来后我得加快找到治疗安妮的办法了。”塞柏琳娜笑声轻快,“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可以带着安妮一起出去玩。”
奥米尼斯微微垂下眼睑,轻轻笑着应了一声,做足了期待的表面功夫,但心里却又开始扭起了普雷结——她怎么都不问一问自己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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