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筹备后，林渡便带着姜离动身前往佛国。
同行的只有他们两人，小凤是妖兽，所以打算去妖国修炼；白辰则依旧跟在剑君身边潜心修炼。
佛国境内，风气与大汉、天元截然不同。
刚踏入边境城镇，入目便是清一色的僧袍身影，光头在日光下反射出连片的光晕，晃得人眼睛发花。
生活就是这样，哪怕有大变故活着的人还是得好好生活。
林渡跟在姜离身后，眼神在街边的小摊上扫来扫去。
佛国的吃食大多清淡素净，与他以往习惯的重油重味截然不同。
路过一个卖杂粮糊糊的小摊时，他见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一时兴起，掏出几枚灵石买了一碗。
瓷碗递来，温热的糊糊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林渡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刚咀嚼两下，脸色就变了。
寡淡的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像是混了未打磨干净的谷壳，强忍着没把东西吐出来。
“这东西也能吃？”林渡皱着眉，把剩下的半碗糊糊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语气里满是嫌弃。
姜离听到他的抱怨，脚步顿了顿，侧头透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佛国吃食以清心为主，本就不追求滋味。”
“清心也不用这么折磨人吧。”
林渡撇了撇嘴，目光继续在街边搜寻，从素面摊看到斋菜铺，看哪个都觉得没胃口。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静心客栈的院落前。
“两间房。”姜离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的淡淡开口，随手递过一袋灵石。
掌柜是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修士，见两人气度不凡，接过灵石后，快速取出两枚刻着房间号的木牌递了过去。
两人各自接过木牌，刚要转身前往房间，姜离侧头看向林渡：“众生秘境去吗？”
林渡正打量着客栈院内栽种的几株菩提树，闻言回过头，略一思忖便点头应道：
“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众生秘境，是佛国传承久远的一处秘境，据说其核心区域留存着佛祖千万年前讲经说法时的余音，能涤荡神魂、平复心魔。
秘境之内，藏有诸多罗汉、菩萨遗留的功法与感悟，与寻常秘境不同，此处并非由修士主动挑选功法，而是由秘境中凝结的罗汉、菩萨虚影自主感应，选择契合的传承人。
更特殊的是，这秘境开启时不设任何修为门槛，也不限定进入人群，凡有机缘者皆可入内，每五年才会开启一次，此次恰逢其会。
姜离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握着木牌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渡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闲来无事，，打算在这佛国的城镇里随意逛逛。
刚踏出客栈大门，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域外天魔入侵的影响尚未完全消散，街边的青石板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未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暗红血渍，像是凝固的伤疤，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街道两旁，不少身着土黄色僧袍的僧人自发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庄严的往生咒经文顺着微风扩散开来，笼罩着整座城镇
试图为逝去的亡魂超度，也安抚着幸存者惶恐的心神。
林渡悄然将自身修为压制到筑基期，继续往前走。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以清心寡欲为宗旨的佛国境内，合欢宗的分店竟随处可见。
那些分店的招牌样式格外惹眼，不同于周边店铺的素净，大多绘着缠枝莲纹，配色艳丽，门口还站着几位衣着妖娆的女修，正笑意盈盈地招揽着过往行人，与周遭肃穆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佛国还挺性压抑的。”林渡评价道。
除此之外，街道上更多的是售卖佛经、佛珠等法器的店铺，往来的香客与修士络绎不绝，倒是符合佛国的整体风气。
林渡对合欢宗的热闹毫无兴趣，目光最终落在了街角一家装潢简约的佛经书店上。
这家店没有过多的装饰，推门而入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店内书架林立，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佛经，从常见的《金刚经》《心经》，到一些较为晦涩的小众经文，应有尽有。
书店内颇为安静，只有零星几位修士正低头翻阅经文，偶尔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起，与店外的往生咒经文交织在一起，竟莫名生出几分安宁。
林渡放缓脚步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装订古朴的经文间扫过，最终随手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楞严经》。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书页，缓缓翻开。
经文里的文字晦涩难懂，满是深奥的佛理阐释，林渡耐着性子阅读了一会，眉头渐渐蹙起，没多会儿便合上书页放回了书架。
在他看来，这种书就如同空中楼阁，看似高深莫测，却脱离了寻常人的认知范畴。
如果一部经典很难让普通人读懂，那它早已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他又随手抽出几本翻阅，发现大多都有或多或少的这种毛病，不是措辞艰深，就是佛理过于玄虚，难以让人直观理解。
不过林渡也没打算过多评价，毕竟自己只是闲来无事按兴趣逛逛，读不懂这些高深经文也实属正常，没必要吹毛求疵。
从梵音书屋出来，林渡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便望见前方错落分布着几座寺庙。
他本无参拜之意，只是闲着无聊，便顺着路缓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最外侧的一座寺庙山门，林渡的目光便被院内的景象吸引。
院中青砖铺地，几株古柏枝繁叶茂，树荫下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蒲团，不少僧人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对着大殿内的佛像跪拜。
让林渡颇为诧异的是，这些僧人大都瘦骨嶙峋，僧袍套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每一次俯身、叩首，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唯有身前的佛像才是精神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宁静：“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林渡循声望去，那人的目光扫过跪拜的僧人们，最终落在老僧身上：
“佛说众生平等，既然万物皆平等，那我们为何还要对佛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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