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在傍晚时分停了，但江城的夜色被潮湿和阴冷包裹着。龙昊下班后，没有回学校提供的简陋宿舍，而是拐进了学校后身一片迷宫般的棚户区。这里的空气混杂着饭菜的馊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住在一栋老旧筒子楼的最顶层，一间不过十平米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异常整洁，甚至带着一种军营式的刻板。唯一的异常，是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沉重沙袋，沙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磨损痕迹。
龙昊脱掉保安服，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并非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块垒，而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和实战淬炼出的体魄，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几处狰狞的旧伤疤盘踞在他胸腹和后背，无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没有开灯，在昏暗中静静站了片刻，然后面对沙袋，缓缓摆开一个拳架。不是华丽的套路，只是最基础的形意三体式。但就在架势摆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了！之前的沉寂、内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的危险气息。
“啪！啪！啪！”
他开始击打沙袋。动作看似不快，每一拳、每一掌却沉重无比，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沙袋剧烈晃动，连接天花板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的呼吸绵长有力，与动作完美契合，昏暗的光线下，汗水很快从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渗出。
这不是锻炼，这是一种宣泄，也是一种保持战斗本能的日常。
练完功，冲了个冷水澡，龙昊换上一身普通的深色运动服。他需要去确认林晓雪是否安全到家。这是他每晚的习惯。
林晓雪家住在隔了几条街的另一片老旧小区。龙昊像一道影子，无声地穿梭在夜色中。快到林晓雪家楼下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楼下停着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还微微散发着热气。
龙昊眼神一冷，身形隐入楼角的黑暗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果然，没过几分钟，单元门被粗暴推开。刚才在学校门口见过的刀疤带着四个手下，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走了出来！麻袋里传出女孩被捂住嘴的呜咽声，正是林晓雪！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彪哥还等着呢！”刀疤骂骂咧咧，示意手下将麻袋往车里塞。
就在一名混混拉开面包车侧门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面袭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拉门的混混甚至没看清来人，持枪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硬生生折断！他惨叫着瘫倒在地。
龙昊出现了！在夜色和阴影的掩护下，他如同潜入羊群的猛虎。
“谁？！”刀疤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匕首。
龙昊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身形一矮，避开另一名混混挥来的钢管，同时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精准踢在对方小腿胫骨上。“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名混混抱着腿惨嚎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无情！完全是战场上一击毙敌的杀人技，只是龙昊刻意控制了力道，未取性命。
“操！弄死他！”刀疤红了眼，持刀捅向龙昊后心。
龙昊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捷的转身，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刀疤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拧！刀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胳膊瞬间被扭到背后，匕首“当啷”落地。龙昊的右肘同时重重砸在他的后颈上。
刀疤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滩烂泥般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剩下最后一名混混吓傻了，看着如同煞神般的龙昊，转身想跑。龙昊脚尖一挑，地上掉落的钢管飞起，精准地砸在那混混的膝弯。混混“噗通”跪倒在地，被龙昊上前一个手刀砍在颈侧，瞬间失去知觉。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五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全部倒地不起，非昏即残。
龙昊看都没看地上的杂鱼，快步走到面包车旁，利落地解开麻袋。林晓雪惊恐的小脸露了出来，泪水涟涟，看到是龙昊，先是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没事了。”龙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拍了拍林晓雪的后背，“能自己站住吗？”
林晓雪抽泣着点头，勉强站稳。
龙昊走到昏迷的刀疤身边，在他身上几个穴位用力一按。刀疤呻吟着醒转过来，一看到龙昊，吓得魂飞魄散。
“谁派你们来的？彪哥是谁？”龙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彪哥，王彪！‘黑蛇’的三当家！在……在‘夜阑珊’酒吧看场子……”刀疤在龙昊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下，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是彪哥看上这丫头了，说她哥欠的钱，让她……让她去陪酒抵债……”
龙昊眼中寒光一闪。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他本以为永远不会再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哪位？”
“是我。”龙昊只说了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激动：“……龙王？！你还活着？！你在哪？”
“江城。”龙昊报出一个地址，“‘黑蛇’的人，绑架未遂，伤了几个。派靠得住的人来处理干净。另外，我要‘黑蛇’三当家王彪，以及他所有场子的全部资料。”
“明白！一小时……不，四十分钟内到位！”对方毫不犹豫。
挂了电话，龙昊看着吓破胆的刀疤，漠然道：“给你老大王彪带句话。”
“就告诉他，林晓雪，我龙昊保了。”
“他欠的债，我来讨。他惹的事，我来平。”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夜阑珊’等着。”
说完，龙昊像拎死狗一样把刀疤提起来，将他和他那些手下全都塞进面包车，然后对惊魂未定的林晓雪温和地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今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夜色中，龙昊护送着林晓雪离开。而在他身后，那辆载着昏迷混混的面包车，以及他那句平静却充满杀伐之气的话，仿佛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即将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面，掀起滔天巨浪。
潜龙，已露峥嵘。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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