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私房菜馆果然如周聿深所说,隐匿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幽静小巷深处,门脸不大,仅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映照着匾额上“静舍”两个墨字。推门而入,里面别有洞天,是精巧的苏式园林风格,曲径通幽,每个包厢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亭子,由回廊连接,私密性极好。
侍者显然对周聿深极为熟悉,恭敬地引他们到一处临水的包厢。窗外是一池残荷,在暮色和灯光的勾勒下,别有一种凋零的美感。夏夜的微风带着水汽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拂入,驱散了暑热。
点菜依旧简洁。等待上菜的间隙,林晚将那个锦盒放在身旁的空椅上,仿佛一个无声的话题。这次,周聿深没有再谈论公事或那本书,而是问起了济安堂的日常。
“林老先生身体还硬朗?”
“家父身体尚可,只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堂里的事务大多是我在打理。”林晚回答,捧起侍者刚斟上的热茶,茉莉花的香气清雅怡人。
“济安堂……名字很有底蕴。”周聿深的目光掠过窗外摇曳的竹影,“‘济世安民’,是林家祖辈的期许?”
林晚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点头道:“是。曾祖创立医馆时,正值战乱流离,取此名是希望以医术尽绵薄之力,安抚一方百姓。这牌匾,还是当年一位受曾祖父救治的落魄书生所题。”
“乱世悬壶,更显不易。”周聿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能历经风雨,传承至今,靠的不仅是医术,更是这份坚守的‘仁心’。”
他的话,再次精准地触动了林晚内心最珍视的部分。她发现,周聿深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直指核心,并且带着一种超越他年龄和身份的深刻理解。这种被“懂得”的感觉,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让人心动。
“坚守也不易。”林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现实的无奈,“如今西医普及,节奏又快,相信并且愿意耐心接受中医调理的人,终究是少数。加上房租人力年年看涨,像济安堂这样的老医馆,生存空间越来越窄了。”这些话,她平时很少对外人言,此刻却自然而然地在他面前流露。
周聿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专注。
林晚顿了顿,继续道:“父亲常说,医者父母心,不能只看利益。但有时候,看到祖辈传下的基业在自己手里艰难维系,心里也难免……”
“压力很大。”周聿深接过了她未尽的话,语气肯定。
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褶皱。林晚抬眼看他,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到了清晰的理解,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垂眸,掩饰性地喝了口茶。
“还好。”她低声说,心底却因他这细微的共情而泛起暖意。
这时,菜品陆续上桌。依旧是清淡精致的菜式,但比起“观澜阁”的雅致,这里的菜品更带几分家常的温暖气息。一道蟹粉豆腐,嫩滑鲜美;一碟清炒河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盅精心炖煮的菌菇汤,香气浓郁。
周聿深吃饭的动作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但并不粗鲁。他偶尔会用自己的公筷,自然地给林晚布菜,指向那道她多动了一筷子的清蒸鲥鱼:“这里的鲥鱼不错,刺少,趁热吃。”
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让林晚有些无所适从,又隐隐觉得熨帖。她低声道谢,感觉脸颊的温度一直未曾褪去。
晚餐的氛围,比上一次在“观澜阁”更加放松自然。他们聊的话题也更加宽泛,从城市变迁聊到古籍保护,甚至聊到了某些冷门的历史典故。林晚发现,周聿深的学识远不止于他的专业领域,视野开阔,见解独到,常常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而他似乎也很享受与她交谈的过程,虽然大部分时间仍是倾听,但眼神中那种专注的亮光,始终未曾熄灭。
甜品是酒酿圆子,软糯的小圆子浸泡在清甜的酒酿中,上面撒着细细的桂花。林晚小口吃着,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本书,”周聿深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你慢慢看,不用有压力。里面的朱批,如果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可以随时告诉我。”
“随时”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自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仿佛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无形的、持续连接的线。
林晚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周先生似乎对这本手抄本也很有兴趣?”她记得他之前说过,放在他那里只是蒙尘。
周聿深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眼底深处仿佛有幽微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我对它本身的知识,了解有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对能解读它的人,以及她可能从中获得的……乐趣和发现,很感兴趣。”
这话语里的指向性,已经再明显不过。不再是隔着“合作”、“感谢”的公事外衣,而是直接指向了她这个人,以及她带给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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