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收回手,歉然道:失礼了。只是觉得这些画的装裱方式很是特别,像是...宫里的手艺。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林晏的眼睛。果然,这些画作来路不简单。
客官若是无事,就请回吧。老者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杀意,小店还要招待其他客人。
林晏心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含笑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耳垂,一枚小巧的珍珠耳坠悄无声息地滑落,滚到了柜台下方的角落里。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连一直紧盯着他的老者也没有察觉。
走出番货店,林晏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在巷口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茶,暗中观察着店内的动静。
茶摊的老翁是个健谈的人,见林晏气度不凡,便主动搭话:客官是从那家番货店出来的?
林晏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老人家认识那家店的老板?
老翁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家店邪门得很。经常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进出,有时候半夜还有马车来送货。街坊们都说,那店里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林晏故作好奇,怎么说?
老翁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上月有个官差模样的人来过,后来就再也没见着人。大家都说,那店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说着,林晏注意到番货店那边有了动静。一个身着灰衣的汉子匆匆走进店内。那人身形矫健,步伐沉稳,腰间配着长刀,显然是个练家子。约莫半刻钟后,汉子快步离开,朝着城北方向而去,神色匆匆。
林晏放下茶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那汉子十分警觉,不时回头张望,在林晏的跟踪下七拐八绕,最后进入了一处气派的宅邸。
看到宅邸门匾上的二字,林晏的心沉了下去。当朝太师李纲的府邸,这可是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权贵。李太师在朝中权势滔天,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是此事真与他有关,那麻烦就大了。
他不敢久留,立即转身回府。一路上,林晏心事重重。如果此案真的牵涉到李太师,那么其中的水就太深了。李太师与余尘在朝中本就是政敌,若是让他知道余尘在查与此相关的案子...
回到余府时,已是午后。林晏径直来到余尘的房间,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李府?余尘听后,神色果然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榻边轻叩,你确定没有看错?
千真万确。林晏肯定地点头,那汉子进了李太师的府邸。而且,我在那家番货店里还看到了一些宫装裱的画作,老板的反应很是可疑。
余尘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示意林晏靠近些,压低声音:李太师与荣国公是姻亲,你可记得?
林晏猛然想起这一层关系。李太师的妹妹正是荣国公的续弦夫人。荣国公倒台时,李太师虽然表面上与之划清界限,但暗地里未必没有牵连。若是李太师在暗中经营着一个文物走私的网络,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那间番货店可能是李太师的眼线?林晏推测道,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止如此。余尘的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怀疑,那间店根本就是李太师暗中经营的。那些宫里的画作,恐怕来路不正。你还记得三年前宫内失窃的那批字画吗?
林晏倒吸一口凉气。三年前,宫内确实失窃了一批珍贵的字画,先帝震怒,下令严查,最后却不了了之。若是这批字画出现在那家番货店里...
那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林晏不禁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
余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查,当然要查。最终,他坚定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我们要更加小心。李太师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看向林晏,眼中满是担忧:特别是你,今日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接下来一定要万分谨慎。我这就给你安排两个暗卫,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林晏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凉意:放心,我知道轻重。倒是你,现在病体未愈,更要小心。
两人的手在烛光下交握,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这一刻,他们不仅是挚友,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窗外渐起的秋风,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对了,林晏忽然想起什么,我在那家店里留下了一个耳坠。
余尘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做得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理由再次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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