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林晏还是注意到他说话时气息仍有些微弱。这些日子的病痛,让本就清瘦的余尘更显单薄。
对了,林晏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查到,那个失踪的王姓匠人,在关门歇业前,曾大量采购过一批特制的胶矾。
胶矾?余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什么样的胶矾?
据说是用一种特殊方法熬制的,比寻常的胶矾更透亮,而且不容易发黄。林晏答道,卖家还记得,那匠人特别强调要最上等的明矾和鱼胶。
余尘的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特制的胶矾...龙脑香...澄心堂纸...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拼凑一个复杂的谜题。
忽然,他抬起头:我或许知道那匠人要做什么了。
林晏倾身向前,等待他的下文。
这是一种极为考究的古画修复手法。余尘解释道,用特制胶矾固定画心,以龙脑香溶液清洗画面,再用澄心堂纸进行裱褙。这样修复后的古画,不仅能保持原貌,甚至能去除岁月的痕迹。
既然如此考究,为何要用在仿作上?林晏不解。
余尘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仿作。
这个推测让林晏震惊不已:不是仿作?可是琉璃坊的《寒林图》真迹不是已经...
我们一直以为真迹被调包了,余尘打断他,但有没有可能,真迹从未离开过琉璃坊,而是被以另一种方式藏了起来?
他拿起之前那幅仿作的记录:你看这上面的描述,裱褙极其考究,用纸珍贵,连修复手法都如此讲究。若只是为了做一幅仿作,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林晏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忽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那匠人其实是在修复真迹,而所谓的仿作,其实就是真迹本身?
不错。余尘点头,那伙计可能说了部分实话——他确实找了匠人修复古画。但修复完成后,匠人见财起意,带着真迹消失了。而伙计为了脱罪,只好谎称画作被调包。
这个解释让之前许多疑点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仿作会如此精良,为什么裱褙如此考究,为什么那匠人会使用珍贵的龙脑香和澄心堂纸。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不仅是一个裱褙匠人,林晏总结道,更是一个精通古画修复,能接触到特定材料,并且可能使用龙脑香的高手。
正是。余尘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目标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了。在京城中,能掌握这种修复技艺的匠人,恐怕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洒落在房间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纱衣。余尘坐在桌前,长时间的思考和交谈让他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态,双眼也有些微微发红。
林晏见状,默默地起身,为他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轻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也该歇息歇息了。”然而,余尘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桌上那一堆凌乱的线索记录上,仿佛这些纸张中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他喃喃自语道:“还差一点……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关键之处被我们给遗漏了。”说着,他拿起那张画着龙脑香树的图样,仔细端详起来。
龙脑香,这是一种珍稀的香料,而它与荣国公府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余尘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与荣国公府相关的点点滴滴。
“五年前……”他突然轻声说道,手指在那张图样上停顿了一下。五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在他的记忆中显得格外重要。
“五年前,不正是荣国公倒台的前一年吗?”余尘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是在提醒自己,同时也是在向林晏求证。
林晏闻言也是一怔。确实,荣国公是在四年前因结党营私被查办的,而琉璃坊的案件发生在五年前,时间上确实相当接近。
你的意思是...这之间可能有关联?
余尘的眼中闪烁着推理的光芒:荣国公倒台前,其门下的确网罗了不少能工巧匠。而且我记得,他尤其喜好收藏古画。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即将失势的权贵,一个突然出现的裱褙匠人,一桩离奇的古画调包案...这中间,恐怕不止是巧合。
林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此案真的与荣国公有关,那么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秘密。荣国公虽然已经倒台,但其党羽并未完全肃清,此案的调查很可能会触及某些敏感的神经。
我们需要更谨慎些。林晏低声道。
余尘点头:明面上继续查访香料和裱褙匠人,暗地里...或许可以查查荣国公府旧人的去向。
夜幕降临,书房内点起了灯。林晏让人送来晚膳,两人就在榻前的小几上用了膳。
用膳期间,余尘仍不时陷入沉思。林晏知道他还在推敲案情的细节,也不打扰,只是细心为他布菜盛汤。
你在想什么?待余尘放下筷子,林晏才轻声问道。
余尘抬眼看他:我在想...如果那匠人真的是在为荣国公办事,为何要选择琉璃坊的《寒林图》?李成的画作虽然珍贵,但荣国公府上应该不乏更珍贵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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