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余尘和林晏暂住在离庄园不远的一处农舍。油灯下,余尘在纸上勾勒着庄园的平面图,标注出今日发现的所有异常之处。
“梁上的血迹,井壁的抓痕,被移走的箱子...”林晏看着图纸,眉头紧锁,“这些线索指向什么?”
余尘放下笔,目光深邃:“指向一桩被掩盖的命案。王老爷很可能不是病故,而是被害。而且现场被精心布置过,但再精心的布置,也逃不过痕迹的眼睛。”
“为何如此肯定?”
“直觉。”余尘轻声道,“痕迹会说话,林兄。它们在我耳边低语,讲述着当年的故事。梁上的血迹喷溅形态不对,太低太集中,不像是在高处滴落,更像是...”他停顿片刻,“更像是有人被按在梁上,头部反复撞击所致。”
林晏想象着那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井下的抓痕呢?”
“遇害者或许曾被扔入井中,但当时并没有死,他挣扎着试图爬出来。”余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那些抓痕的高度,常人不可能在落井后还能触及。除非井水当时很高,或者...”
“或者井底已经有东西垫高了?”林晏接上他的话。
余尘点头:“明天,我需要下井查看。”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废弃庄园,为它平添几分诡异。余尘准备了更长的绳索和提灯,与林晏再次来到后院井边。
“小心。”林晏协助余尘将绳索系在腰间,担忧地嘱咐。
余尘点点头,慢慢沿着井壁向下攀爬。井内阴冷潮湿,壁上布满滑腻的青苔。下到约三丈深处,他看到了那些抓痕——深刻而凌乱,带着绝望的力量。继续向下,井壁的痕迹越来越多,甚至有碎裂的指甲嵌在砖缝中。
接近井底时,余尘的脚触到了堆积的杂物。他举起提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井底散落着破碎的骸骨,几乎与淤泥和落叶混为一体。他小心地拾起一块骨片,辨认出那是人类的手指骨。
“下面有什么?”林晏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带着回响。
“有遗骸。”余尘沉声回答,“不止一具。”
一整个上午,余尘和林晏小心地将井底的部分骸骨和物品打捞上来。除了破碎不全的人类骨骼,还有一枚镶玉银簪、几枚铜钱,以及一块被井水浸泡得几乎腐烂的布料,上面隐约可见精致的刺绣。
林晏仔细端详那枚银簪:“这工艺不俗,属于富贵人家的女眷。”
余尘比对骨骼碎片:“从骨骼看,至少有两具尸体,一具成年男性,一具年轻女性。男性尸体的指骨多有碎裂,与井壁上的抓痕吻合。”
“所以,当年被扔下井的不止一人?”林晏推测,“那位王老爷,和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
余尘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铜钱上。他用衣袖小心擦拭,辨认出上面的字样:“这些是十五年前的官铸铜钱,与王老爷去世的时间吻合。”
林晏拿起那块残破的布料,轻轻展开:“这绣样...是鸳鸯。应是定情信物或新婚之物。”
二人陷入沉思。阳光透过井口照入,在井底投下一束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仿佛那些逝去的灵魂仍在徘徊不去。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王家的背景。”余尘最终说道。
当日下午,他们拜访了村中几位年长的居民。起初,老人们都讳莫如深,直到林晏提及打算将庄园改为书院,造福乡里,一位姓陈的老翁才松了口。
“王家啊,当年可是我们这一带的首富。”陈老翁眯着眼,陷入回忆,“王老爷名崇文,是个读书人,待人宽厚,就是性子有些固执。他有个独子,名唤王明远,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是王老爷的骄傲。”
“后来呢?”林晏轻声问。
“后来...”陈老翁叹息,“明远少爷爱上了一个戏班女子,非要娶她为妻。王老爷大怒,坚决不允。咱们这种书香门第,怎能娶戏子入门?为此父子大吵一架。”
余尘追问:“那女子后来如何了?”
“不知下落。”陈老翁摇头,“就在那之后不久,王老爷就暴毙了,明远少爷变卖家产,匆匆搬走,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他去了京城,也有人说他羞愧自尽了。”
返回庄园的路上,余尘和林晏整理着得到的信息。
“所以,可能的受害者是王老爷和那位戏班女子。”林晏分析道,“但若是明远杀害父亲和情人,为何要将尸体弃于自家井中?这不合情理。”
余尘目光深邃:“因为事情可能并非如此简单。记得那被移走的箱子吗?我怀疑里面装着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足以指认真凶的证据。”余尘停下脚步,望向暮色中的庄园,“而且,我怀疑真凶并非王明远。”
“为何?”
“因为感情。”余尘轻声说,“井底的银簪和绣帕,都表明那女子珍视这段感情。若王明远杀害了她,这些物品不会如此整齐地保留在她身上。更重要的是,那些抓痕...表明死者死前经历了漫长的挣扎。若是仓促杀人,不会选择水井这种难以立即致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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