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情况如何?”太子急切地问。
余尘上前禀报:“太医正在诊治,暂无大碍。”
刘琛等人见太子已到,只得躬身行礼。
太子环视众人,沉稳道:“孤既已到此,诸位大人可放心。一切国事,照常进行。”
余尘稍稍松了口气,但知道危机远未结束。二皇子和刘琛绝不会轻易放弃。
三天后,官家病情稍稳,但仍不能理政。太子正式监国,朝局暂时稳定下来。
余尘利用这个机会,加紧调查密信事件。在赵衡的协助下,他们找到了那个伪造关防的工匠,并取得了他的证词。
然而,就在余尘准备向太子禀报此事时,突然接到噩耗:那个工匠在狱中自尽了。
“不是自尽,是他杀。”赵衡私下告诉余尘,“下官查验过尸体,有明显挣扎痕迹。”
余尘心沉到谷底。对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不过下官在此之前已经拿到了他的画押供词。”赵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他承认是受刘琛指使伪造关防。”
余尘接过供词,仔细查看:“有此供词,足以定刘琛之罪。”
“但刘琛背后必定还有人。一个枢密副使,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余尘点头:“我明白。但现在只能先除掉刘琛,斩断他们的爪牙。”
次日朝会,余尘当众呈上证据,指控刘琛伪造密信、构陷忠良。人证物证俱在,刘琛无从辩驳,被当场革职下狱。
退朝后,太子特意留下余尘。
“余相,此次事件,孤知你受了委屈。”太子道,“林将军的嫌疑既已洗清,孤会下旨恢复他的名誉。”
“谢殿下。”余尘躬身。
太子沉吟片刻:“但孤必须提醒你,朝中暗流涌动,你与林将军须更加谨慎。”
“臣明白。”
离开皇宫,余尘直接前往林府。御卫已经撤走,林晏的病也好了大半,正在院中练剑。
见余尘到来,林晏收剑入鞘。
“我都听说了。”林晏道,“多谢。”
余尘摇头:“何必言谢。原本就是因我之故,才让你受此不白之冤。”
林晏默然片刻,道:“那木匣...你看到了?”
“看到了。”
两人一时无言。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覆盖了院中的石板路。
“那首词...”良久,林晏才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在你去世第十一年冬天写的。那日我独自来到这梅苑,想起往事,悔恨难当。”
余尘轻声道:“你一直在收集与我前世相关的东西?”
林晏点头:“自从得知你转世为余尘后,我便开始收集所有与顾言相关的记载。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什么遗憾?”
林晏抬头,任雪花落在脸上:“我始终觉得,若不是我当年建议你留守孤城,你或许不会战死。”
余尘震撼不已:“所以你一直背负着这个愧疚?”
“二十年来,无一日或忘。”
余尘长叹一声:“晏之,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作为将军,守土卫民是我的职责。即便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林晏眼中泛起泪光:“真的?”
“真的。”余尘微笑,“所以你不必再自责了。”
雪越下越大,两人站在梅树下,任由雪花覆盖肩头。金黄的腊梅在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
“前日我病中,似乎听到你说...你都知道了。”林晏忽然道。
“是的,我说了。”
“那你...可还怨我?”
余尘摇头:“从未怨过。”
林晏如释重负,眼中泪光闪烁:“如此...甚好。”
一个月后,官家驾崩,太子继位。新帝登基后,重用余尘,继续推行新政。林晏也官复原职,重回边关。
临行前夜,林晏来到相府,与余尘在梅苑对酌。
“明日就要走了?”余尘问。
林晏点头:“边关不稳,我必须回去。”
两人举杯对饮,一如年少时。
“那首《江城子》,我近日和了一首。”余尘忽然道。
林晏惊讶:“哦?”
余尘取出纸笔,挥毫写下:
“少年意气各西东,剑如虹,酒千钟。
笑指江山,并马月明中。
谁料孤城成永诀,烽火尽,故人空。
十年魂梦总难逢,雪蒙蒙,苑深重。
梅落如昔,香冷旧时容。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恨无穷。
前世缘,今生续,义相同。
莫道往昔遗恨,尽付笑谈中。
且看腊梅傲雪,更有暗香浮动,春意已朦胧。
执手踏冰雪,微光照前路。”
林晏读罢,眼中泪光闪烁:“好一个‘春意已朦胧’!”
余尘举杯:“敬往事。”
林晏举杯相和:“敬未来。”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苑中腊梅怒放,暗香浮动,尽管冰雪未消,但春意已悄然萌动。裂痕终将愈合,而微光始终不灭,照亮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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