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是一处废弃的农家院落,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多年无人居住。林晏扶着余尘穿过半人高的杂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小心。”林晏低声提醒,手臂稳稳托住余尘的下坠的身形。
余尘咬着牙没吭声,但额上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的痛苦。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迹在深色外套上蔓延开来,像一朵不断扩张的毒花。
屋内积满了灰尘,墙角挂着蛛网。林晏迅速清扫出一片干净区域,扶余尘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然后从背包中取出医疗用品。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需要取出子弹。”林尘检查伤口后说,声音低沉,“没有麻药。”
余尘勉强扯出一个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林晏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准备器械。他的手很稳,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余尘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时,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转过去,靠着桌子。”林晏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余尘顺从地转身,将受伤的肩膀朝向光线更好的方向。他感觉到林晏用剪刀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衣物,然后是冰凉的消毒液接触皮肤的刺痛。
“忍着点。”林晏说。
下一秒,探针触碰到伤口深处的子弹,剧痛让余尘几乎咬碎牙关。他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发白,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林晏的动作异常轻柔,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探查都精准而克制,尽量减少对余尘的二次伤害。余尘能感觉到,那双曾经持枪毫不犹豫的手,此刻竟有细微的颤抖。
“你...”余尘刚开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别分心。”林晏低声道,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紧绷,“快找到了。”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金属碰击盘子的轻响,子弹终于被取出。林晏迅速进行止血、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专业而细致。
完成这一切后,林晏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是他自己。他转到余尘面前,蹲下身检查他的状态。
“还好吗?”
余尘脸色苍白,却挤出一丝笑:“比训练营那次好多了。”
提到训练营,两人都沉默了一瞬。那是多年前的往事,当时他们都还年轻,是警校最出色的两名学员,彼此竞争又惺惺相惜。谁能想到,命运会将他们推向如此对立的境地。
林晏起身收拾医疗用品,余尘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余尘注意到林晏颈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以及他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受伤了。”余尘说。
林晏下意识摸了摸颈侧的伤疤:“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
“两周前,城南仓库。”林晏简短回答,不愿多谈。
余尘却记得那场行动——警方的一次缉毒行动遭遇意外抵抗,三名警员牺牲。他当时在指挥中心,听到现场传来的枪声和惨叫。他从未想过,林晏当时也在场,还受了伤。
“你本可以避开那道伤的。”余尘突然说,“为什么冒险?”
林晏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小心地拨开百叶窗的一角,观察外面的情况。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山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余尘看着林晏的背影,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又感到陌生的人。多年来,他们站在法律的两端,无数次交锋,彼此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而今天,当余尘陷入绝境时,却是林晏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枪口下救出。
“为什么救我?”余尘终于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林晏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我不能看着你死。”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
余尘苦笑一声:“即使我死了,对你的事业更有利?”
林晏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认为我会那么想?”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余尘的声音带着疲惫,“这些年来,我已经看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林晏沉默了片刻,重新转向窗外:“也许我自己也看不清了。”
天色渐暗,林晏点起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屋内摇曳。他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和水,递给余尘一份。两人默默进食,各自陷入沉思。
余尘的思绪飘回了七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他父亲的死亡,警局内部调查的蹊跷结论,以及随后出现的指向林晏的种种证据。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林晏已经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成了黑帮头目赵爷最信任的副手。
多年来,余尘一直在追查真相,同时与以赵爷为首的犯罪集团斗争。而林晏,似乎总是站在他的对立面,阻挠他的每一次行动。
直到今天,当余尘即将揭开集团核心秘密时,却遭遇埋伏,险些丧命。而救他的,竟是林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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