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南边八百里加急！”
清晨，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加急奏报，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君墨寒与李晚宁正在用早膳，闻讯同时放下碗筷。
“讲。”君墨寒沉声道。
信使满面风尘，声音急促：“启禀陛下、娘娘，泉州水师急报！
三日前，东南沿海突现数艘庞然巨舰，船体非木制，通体漆黑，大如山岳，桅杆高耸入云！
舰上之人，金发碧眼，着奇装异服，所用火器犀利无比，已击沉我三艘巡海哨船！”
“什么？”君墨寒拍案而起，眉宇间杀机隐现，“何方蛮夷，敢犯我海疆？”
“水师不敢擅动，已封锁海面，对峙中。对方……”
信使吞了口唾沫，“对方派小艇送上一人，说是使者，要求面见大夏皇帝，呈上国书与……厚礼。那人言语不通，但有随行通译，称他们来自‘佛郎机国’，横跨万里重洋而来，只为……通商与传教。”
“佛郎机？”李晚宁蹙眉。
这个名字，她在前世隐约听过，是西方早期殖民者之一。
没想到，这一世他们来得这么早，且如此强势。
“厚礼？”君墨寒冷哼，“击沉朕的战船，再送礼，这叫下马威！那使者何在？”
“已由水师押送入京，现扣押在鸿胪寺，由重兵看守。随船押送来的，还有几口大箱，说是献给陛下的‘礼物’。”
“传旨，宣那使者，带上‘厚礼’，即刻入宫觐见。”
君墨寒眼中寒光闪烁，“令，命兵部、工部、户部主官，御前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
殿内气氛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个被押上来的“海外来客”身上。
那是个三十许岁的男子，一头棕红色卷发，深目高鼻，皮肤白皙，穿着紧身束腰的深蓝外套和及膝马裤，脚踏皮靴，与中原服饰迥异。
他虽被押解，神色却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慢，用生硬的官话说道：“佛郎机国王特使，费尔南多，见过大夏皇帝陛下。”
“费尔南多？”君墨寒高坐龙椅，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国巨舰犯我海疆，击沉朕之战船，此乃宣战之举。如今又言通商，是何道理？”
费尔南多微微躬身，语气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直白：“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们的船队是为了寻找香料与黄金的航线而来。贵国的哨船首先攻击了我们，我们只是自卫。
我们佛郎机人是文明的国度，更愿意用贸易和友谊，而非刀剑，来与东方建立联系。那些只是……小小的误会。为表诚意，我国王陛下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请陛下过目。”
他一挥手，几名佛郎机水手抬着几口沉重的木箱上殿。
箱子打开，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第一口箱子里，是数十支制作精良的火绳枪，枪管乌黑发亮，结构比大夏现有的火铳要精巧许多。
第二口箱子，是几架黄铜打造的、带有复杂齿轮和镜筒的仪器（简易望远镜和星盘）。
第三口箱子，则是一些色彩斑斓的玻璃器皿、自鸣钟和几匹光泽艳丽的呢绒。
但这些，都远不及最后一口箱子里的东西，让李晚宁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箱子里，是几个沾着泥土的、奇形怪状的块茎和颗粒。
“此乃何物？”有大臣疑惑。
费尔南多面带得色，指着那些东西一一介绍：“这是我们从新大陆带回的神奇作物。这个，叫‘马铃薯’，耐寒耐旱，亩产极高，可作主粮；
这个，叫‘玉米’，亦高产，不择地力；这个，叫‘甘薯’，更是丰产，荒年可活人无数；
还有这个，‘辣椒’，调味佳品；这个，‘烟草’，提神醒脑……”
他每说一句，殿内百官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尤其是户部尚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夏虽然地大物博，但粮食问题始终是心头大患，高产作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李晚宁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它们确实是高产作物，能活人无数，但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殖民、贸易掠夺、以及……文化宗教的入侵。
佛郎机人此刻献上这些，所图非小。
“陛下，”费尔南多继续道，语气带着诱惑，“我佛郎机国，船坚炮利，精通天文地理、机械制造。我们愿与贵国互通有无。
我们用这些作物的种子、火枪的制造技术、航海海图，换取贵国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在沿海指定港口设立商馆、自由传教的权利。这对贵国，是双赢的交易。”
自由传教！李晚宁心中警铃大作。
文化渗透，往往比刀剑更可怕。
“放肆！”兵部尚书厉声呵斥，“我天朝上国，物产丰饶，何需尔等蛮夷之物？设立商馆已是恩典，传教？痴心妄想！”
“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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