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光吞没视野的第三息,林凡就知道出问题了。
正常的大型跨界传送,应该是平稳的失重感,像坠入温水。但这一次,周身的空间灵力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拧转、然后——撕开!
“喀嚓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父亲!”林玄霄的惊呼被扭曲成怪异的拉长音。
“抓紧彼此!”林凡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轮回道种的力量本能地爆发,化作一层淡金色的护罩试图包裹住身边最近的五人——他自己、林玄霄、林玄曜、韩枫,以及负责维持传送阵法的燕红叶。
但太迟了。
白光炸裂成无数混乱的色块,视线里的同伴身影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撕扯、抛甩,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耳边是尖啸的空间乱流,皮肤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破碎的空间碎片在切割护体灵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漫长。
砰!
后背重重砸在某种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咔嚓”的枝干断裂响。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花香,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蛮横地冲进鼻腔。
林凡睁开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快速聚焦。
上方是湛蓝到不真实的天空,几缕白云丝絮般挂着。阳光穿过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巨型花瓣间隙,洒下斑驳的光斑。他正躺在一片深紫色、厚实如绒毯的巨大花朵中央,花朵直径超过两丈,边缘还有被砸断的断裂茎秆,正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出类似蜂蜜的甜香。
“咳咳……”他撑起身子,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下。空间乱流的震荡还是伤到了内腑,好在不重。
“玄霄!玄曜!”他转头低喝。
“父亲……我在这儿。”右侧三丈外,林玄霄从一堆藤蔓里挣扎着爬出来,头发上沾满碎叶,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三哥压着我了……”更远处,传来林玄曜闷闷的声音。他被一丛垂挂的粉红色花瀑埋了半截,正手脚并用地往外刨。
韩枫单膝跪在十步外,长剑插地,剑身嗡鸣不止,显然在坠落瞬间他以剑意强行稳定了一片区域。燕红叶身影鬼魅般从一棵通体莹白、开着蓝色小花的树后转出,黑袍边缘有几处撕裂,但气息平稳。
“传送坐标被篡改了,不是意外。”燕红叶声音冰冷,指尖捏着一枚已经碎裂的银色符文碎片,“阵法核心被人提前种了‘乱空引’,我们坠出预设通道时,这东西把最后一点稳定坐标也扰乱了。”
“天剑宗?”韩枫拔起剑,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刃。
“不像。”燕红叶摇头,“‘乱空引’是上古空间禁术的简化版,天剑宗那群剑痴,没这个耐心和本事搞这种阴损阵法。更像是……专业干这个的。”
林凡没说话,他站起身,脚下柔软的花瓣微微下陷。环顾四周,他们落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山谷中。放眼所及,尽是高低错落、形态各异的奇花异草。有长着人脸轮廓、随风轻轻开合的银色花朵;有根茎透明、能看到汁液流淌的翠绿藤蔓;有悬浮离地三尺、缓缓自转的七彩莲花……
灵气浓度高得惊人,而且属性纯粹,以木系和水系为主,吸一口都感觉肺腑被洗涤过。
“这里是……”林玄霄也察觉到了异常,“木灵之气太浓了,比我见过的任何灵药园都浓十倍不止。”
“不止木灵。”林凡蹲下,手指抹过那朵紫色巨花断茎处的乳白汁液,凑到鼻尖轻嗅,“还有至少十七种不同的花香精粹,彼此交融却不冲突,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调和过。这不是野生花海。”
他话刚说完。
“簌簌簌——”
前方百米外,一片安静的淡蓝色花丛突然无风自动。
不是整体的摇晃,而是每一朵花,都极其同步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花瓣轻轻开合,像是在……注视。
紧接着,更远处的花海也开始“活”过来。红色、黄色、白色、紫色……无数花朵齐刷刷转向,成千上万的“目光”汇聚而来。
空气骤然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戒备。”韩枫横剑于胸,剑气含而不发。
燕红叶身影淡去,融入脚下的花影。
林玄霄和林玄曜迅速靠向林凡两侧,一个指尖冒出金色雷光,一个喉咙微微震动。
“何方道友,擅闯‘百花谷’禁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方位。音色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花香韵律,听在耳中,竟让人心神微漾。
林凡踏前一步,将两个儿子挡在身后,拱手朗声道:“北域林凡,携子嗣与部下前往中州,因传送阵法遭人破坏,意外坠落此地。并非有意擅闯,还请谷主行个方便,指明出路,我等即刻离去。”
沉默。
只有万千花朵无声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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