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灵尚未筑起永恒之森、兽人还未点燃部落篝火、矮人未曾敲响第一声矿锤的久远之前。
在连传说都已然风化、被世界意志刻意抹去的岁月尽头,曾有过一个名为“智人”的种族,矗立于万物之巅。
他们的文明光辉灿烂,欲望推动的魔法与技艺触及星辰,甚至窥探世界本源。
而这,也引来了“世界”本身的恶意凝视。
灭世的清洗开始了。
那不是战争,是天灾。
是星球本身对某个特定存在无差别的、持续数百年的抹杀。
当最后的故事开始时,昔日的辉煌早已化为焦土上的传说,仅存于寥寥幸存者口耳相传的破碎记忆里。
文明的光辉褪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与绝望的坚守。
智人的数量,已从亿兆之众,凋零至不足十万,散落在灾难间隙中苟延残喘的孤岛聚落里。
她,便诞生于这样一个聚落,在持续不断的地震余波与有毒灰烬飘落的夜晚。
从她睁开眼睛,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一刻,环绕在她身边的不是父母温暖的怀抱,而是几位风烛残年、眼中却燃烧着最后希冀的贤者。
他们颤抖着抚摸她幼小的额头,用干枯的嘴唇向她低语,向她灌注一个种族最后的托付:
“孩子……你是‘王’。”
“最后的……人王。”
上一位人王,已在百年前于守护东境裂谷的战斗中力竭陨落,王位空悬百年。
现在,他们按照“命运的指引”,将她推上了这个注定悲壮的位置——带领残存的族人,在这席卷世界的恶意狂潮中,寻得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延续火种。
于是,她的童年被剥离了所有属于女孩的天真与柔软。
清晨,她在人类最后的大魔法师指导下,以稚嫩的精神力沟通狂暴紊乱的元素,学习如何在灭世天灾中构筑脆弱的防护与引导狂暴的能量。
午后,她跟随最后的传奇战士,用比她人还高的木剑,在模拟的灾兽袭击中学习闪避、格挡、以及那承载着守护意志的剑技。
夜晚,她在油灯下研读仅存的、残缺不全的历史与知识碎片,学习何为责任,何为牺牲,何为“王”应有的强大、博爱、坚强与温柔。
她收敛起所有怯懦、犹疑、乃至属于个人的喜怒哀乐。
她将自己锻造成一柄剑,一面盾,一座灯塔。
她对着镜子练习威严而慈悲的表情,对着惶恐的族人展露坚定而安抚的微笑。
她必须成为希望本身,哪怕内心深知这希望何其渺茫。
灾难并未因新王的诞生而仁慈。
地震撕裂最后的沃土,瘟疫在拥挤的避难所蔓延,从天而降的烈焰焚毁好不容易重建的粮仓,从海洋和地底涌出的、被恶意催化的畸变怪物永不疲倦地发起袭击。
她穿梭于各个濒临崩溃的聚落,用日渐纯熟的魔法平息地火,用愈发明晰的领导凝聚人心,用手中那柄象征王权的“圣剑”斩灭一头又一头可怖的灾兽。
她救下老人,安抚孩童,鼓励战士,仿佛永不疲惫。
但她救不了所有人。
五位数的族人,在一次席卷大陆南部的超巨型海啸与随之而来的黑色瘟疫中,锐减至四位数。
四位数,在一次持续三年的“永夜”与伴随永夜出现的、吞噬光热的影兽群袭击下,跌落至三位数。
她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看着聚落一个个化为死寂的废墟。
贤者们陆续在过度施法或忧愤中逝去,教导她的战士为掩护民众撤退而永远陪伴了死亡。
她亲手埋葬他们,然后偷偷擦干眼泪,挺直脊梁,走向下一个需要她的地方。
族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希冀,渐渐变为麻木,最终化为死寂的认命。
连她自己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也在无边无际的灾难与失去中,被一点点蚕食、冻结。
世界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精准而残忍。
它不在乎其他种族是否被殃及,它的目标清晰无比——智人,必须灭绝。
三位数的族人,在一次“地脉倒转”引发的全球性魔力暴乱中,十不存一。
最后,当她自己也已不再年轻,鬓角染上风霜,战甲布满无法修复的裂痕与暗沉血渍时,她身边只剩下最后七个孩子。
他们是各个聚落毁灭时侥幸救下的孤儿,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刚会踉跄走路。
他们跟着她,在这片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大地上流浪,躲避着似乎永无止境的追杀。
身后,是席卷而来的、漆黑的、蕴含着湮灭一切生机的“终结之潮”——那是世界恶意最后的具现化,如同倒悬的黑色海洋,吞噬着途经的一切。
她太老了,也太累了。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奔逃与断后战斗,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如沙漏中的流沙般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
手中的晨曦圣剑,曾经光耀如日,如今也只能发出微弱如萤火的光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异世契约:唯一之人的神器冒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异世契约:唯一之人的神器冒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