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玄甲卫同时挽弓,弓弦震颤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漫天箭矢离弦,如黑色的蝗群掠过天际,遮天蔽日,朝着缗国都城的护城光罩倾泻而下!
“嗡——!”
箭矢撞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九色涟漪。光罩剧烈震颤,却顽强地没有碎裂。可每一支箭落下,光罩的颜色就淡一分,九丘地脉的轰鸣就弱一分。
撑不了多久。
城楼上,缗紫若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六瓣菩提心正随着光罩的震颤而加速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心脉深处的痛。
她知道那是什么痛。
是剥离之痛,是死亡之痛。
是二十五年的人生,到头来只是一场为他人做嫁衣的、荒唐的笑话。
“若儿!”
一声急唤从身后传来。
缗紫若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轩辕思衡踏着箭雨落在她身侧,玄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沉默的黑色军阵,又看了一眼光罩上越来越密集的涟漪,最后看向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焦灼。
“跟我走。”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现在,马上!”
“走?”缗紫若轻轻挣开他的手,笑了,那笑容苍白得像纸,“去哪儿?这九州八荒,何处能逃过你父皇的手掌心?何处能躲过观星者的眼睛?”
“总有地方!”轩辕思衡低吼,“我带你回北冥,去我外祖父的雪原!那里是轩辕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那里——”
“然后呢?”缗紫若打断他,转过头,静静看着他,“然后你父皇就会罢手?观星者就会放弃?思衡,你心里清楚,他们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体内这颗心。只要心还在,天涯海角,他们都会追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我,也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是命,是缗国神女三百年来,逃不掉的命。”
“狗屁的命!”
轩辕思衡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认命的荒凉,胸腔里那股属于轩辕血脉的暴戾,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轩辕思衡的妻子,凭什么要认命?凭什么要死?凭什么要被人当成祭品,挖心献祭?!”
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挡在她和城外那片黑色军阵之间。玄衣宽大的背影,像一道沉默的山峦,隔绝了所有箭雨,所有杀意,所有冰冷的算计。
“听着,”他没有回头,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铁,“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动你。父皇不行,观星者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可他是你父皇。”缗紫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他是轩辕帝王,是这九州八荒的主宰。你要为了我,与他为敌么?”
轩辕思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城外,看着御辇上那个明黄的身影,看着那个养育他三十年、教他文韬武略、予他无上荣光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灵力在掌心汇聚,凝成一柄长剑的虚影。剑身透明,剑锋却凝实如冰,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寒芒。
“帝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箭雨,穿过光罩,响彻在战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收手吧。”
战场忽然安静了。
连箭雨都停了。
三千玄甲卫放下长弓,沉默地立着,像三千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御辇两侧那十八人,也微微垂首,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风,还在吹,吹得战旗猎猎作响,吹得御辇上的流苏剧烈摇晃。
御辇上,轩辕襄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轩辕思衡,也没有看缗紫若,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里,那半颗六瓣菩提心还在缓缓跳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收手?”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轻,像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可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思衡啊思衡,”他抬起头,看向城楼上那道挡在缗紫若身前的玄色身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悲悯的嘲弄,“你以为,你是在保护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真是朕的儿子?”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
城楼上,缗紫若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轩辕思衡的背影。而轩辕思衡本人,却僵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帝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似人言,“您在说什么?”
“朕在说,”轩辕襄缓缓抬手,解开龙袍的襟扣,动作优雅得像在解一件礼物的丝带,“你轩辕思衡,从来就不是朕的儿子。”
明黄的龙袍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而在那胸膛正中央,心口的位置,赫然纹着一道金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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