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跃迁的混乱与撕扯感,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令人灵魂都要崩解的极致痛苦如潮水般退去时,融合意识(林薇-艾尔)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割裂感。
虚弱,源于能量近乎枯竭,遗迹和方舟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强行融合的意识也消耗巨大。
割裂感,则更加诡异。林薇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依旧清晰地与艾尔的意识交融,掌控着残破的遗迹主体;另一部分,则仿佛被“禁锢”或“投射”在了“星炬”方舟那近乎解体的残骸之内,通过一种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链接,与遗迹主体及主意识相连。
这似乎是因为在最后穿越虚空裂隙时,为了保护方舟残骸,艾尔调用遗迹力量进行的“强制链接”产生的副作用。
她(方舟部分意识)尝试“睁眼”,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黑暗和无数故障警报。方舟的传感器大部分损毁,能源完全耗尽,生命维持系统在最低限度苟延残喘。只能隐约感觉到舰体似乎处于某种粘稠的、充满生机的介质之中,而非冰冷的虚空。
而主意识(遗迹部分)传来的感知则稍微清晰一些。
遗迹(现在或许只能称之为一堆勉强粘连在一起的巨型残骸)似乎坠落在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地域。
这里没有星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充斥着一种柔和的、散发着微光的淡绿色“雾气”。雾气缓缓流动,其中蕴含着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生命气息与一种……温和的、与“起源之种”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年轻”或“稚嫩”的创生法则波动。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它并非正常的宇宙空间,而像是一个不断生长、变化的、由纯粹生命能量与柔和法则构成的“维度气泡”。一些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如同植物又似珊瑚的奇特结构,在雾气中缓缓舒展、摆动。
没有攻击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宁静到极致的、包容一切的生机。
这里是哪里?跃迁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融合意识中,艾尔的部分传来茫然而舒适的波动:“母亲……这里……感觉……好温暖……像……像还在‘树’里的时候……”
树?起源之树?
林薇心中一震。难道他们阴差阳错,被不稳定的虚空跃迁,带到了某个与“起源之树”紧密相关,甚至可能是其力量衍生或投射的特殊维度或附属空间?
如果是这样,或许能解释这里为何有如此浓郁且温和的创生气息。这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这里的生命能量或许能帮助他们修复损伤,至少能让方舟内的幸存者得到喘息!
“尝试吸收周围的温和生命能量,缓慢修复最基础的感知和通讯系统。”主意识向方舟部分的意识下达指令,同时自身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遗迹残骸吸收那些绿色雾气,修复着最关键的“炉心”稳定装置和意识链接枢纽。
过程缓慢而艰难。遗迹和方舟的损伤都太严重了,而且他们对这种温和的创生能量的利用效率很低。
时间在这片静谧的绿野维度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方舟部分的意识终于修复了部分外部光学传感器。
模糊的、扭曲的画面传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覆盖在舷窗外厚厚的、半透明的绿色胶质,正是之前感觉到的粘稠介质。胶质内部,似乎有细微的能量光点在流动。
透过胶质和破损的舷窗,可以看到外界那无边无际的淡绿色光雾,以及远处那些缓缓摆动的、巨大的发光“植物”。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方舟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让林薇(方舟意识)瞬间凝滞的景象——
在那片绿色“植物丛”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规则的几何结构的轮廓?以及,一点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属于自然造物的……金属反光?
难道……这里并非无人之境?还存在其他……文明痕迹?或者,是“起源之树”某种自律性防御或维护机制?
就在这时,主意识(遗迹部分)传来了更加惊人的发现!
在引导绿色雾气修复遗迹核心时,艾尔那部分意识,无意间触动了深埋在遗迹数据废墟最底层的、一段关于“虚空引擎”项目最初规划的绝密档案!
档案中提及,“万械纪元”之所以选择在“天启星渊”建造测试场,不仅因为那里靠近“以太乱流带”,更因为……那里是远古记载中,某个被称为‘生命祖庭’或‘创生绿野’的失落维度的……一个极其薄弱的‘现实锚点’附近!
他们希望,未来若“虚空引擎”成功,或许能以此为跳板,探索甚至连接那个传说中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祖庭维度”,为可能到来的“终极寒冬”(即“终结之河”力量全面压倒“创世之河”)预留一条“生命火种”的逃亡之路!
难道……他们这次不稳定的、被裁决者攻击干扰的虚空跃迁,阴差阳错地……真的打通了那个传说中的“锚点”,坠入了这个“生命祖庭”或“创生绿野”维度?!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道“终末印记”……裁决者还能追踪到这里吗?这个看似温和的维度,又是否真的安全?
而远处那些规则的几何结构和金属反光……又会是什么?
是上古“万械纪元”留下的、探索此地的前哨?
还是……这个维度本身的、“土着”存在?
新的谜团,伴随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在这片无垠的绿色微光中,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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