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林微温声道,
“我不在期间,府中诸事由管家做主。
大家各司其职,好生守着侯府。”
“恭送侯爷!”众人齐声道。
马车缓缓驶出天衍侯府,沿着青石街道向东门行去。
清晨的京城刚刚苏醒,街边早市已开,炊烟袅袅,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平常景象,如今看来却有些遥远。
林微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默然。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也不知回来时,京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行至东门外,果然见到一辆太医署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王太医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见林微车驾到来,忙下车见礼。
两人寒暄几句,便合为一队,启程南下。
马车出京后一路向南,起初几日尚在平原官道,行进还算顺畅。
林微在车中或闭目养神,或翻阅书籍,偶尔与王太医探讨几句医理——这位太医虽然年轻,但家学渊源,对调养元气颇有心得,倒是个不错的同行者。
云疏影细心照料林微起居,林安则鞍前马后,学得很快,已能帮着打理不少杂事。
四名锦衣卫护卫更是警惕,白日轮值守卫,夜里安排值夜,将一行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七日后,车队进入淮南地界。
地势渐有起伏,官道也崎岖了些。
林微的伤势虽未恶化,但长途颠簸终究耗神,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这日傍晚,车队在一处小镇驿馆歇脚。
驿馆不大,但还算干净。
林微在房中用过晚膳,正想早些休息,忽听窗外传来隐隐的琴声。
琴声悠远,如泣如诉,在这荒僻小镇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林微心中微动,披衣起身,推开窗户望去。
驿馆对面是一家小酒肆,二楼窗边,隐约可见一个白衣身影正在抚琴。
月光如水,洒在那人身上,竟有几分出尘之感。
“公子,”
云疏影推门进来,见他站在窗边,忙道,
“夜风凉,您还是……”
话音未落,对面琴声戛然而止。
那白衣人忽然转头,目光竟直直投向林微所在窗口。
虽隔着一街距离,但林微看得分明——那是个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如寒霜。
她看着林微,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起身,消失在窗后。
“公子认识那人?”
云疏影也看到了,疑惑道。
林微摇头:“从未见过。”
但不知为何,那女子的眼神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青玉圭——圭身温润,并无异常悸动。
是巧合,还是……
正思忖间,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安急匆匆跑上楼,禀报道:
“公子,王太医在楼下与人起了争执!”
林微眉头一皱,当即下楼。
只见驿馆大堂中,王太医正与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对峙,那公子身后跟着四五名彪悍家丁,个个横眉怒目。
“怎么回事?”林微沉声问道。
王太医见林微下来,忙道:
“侯爷,是这么回事——这位公子要强占我们已订下的上房,在下与他理论,他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理论?”
那锦衣公子打断王太医的话,傲慢地打量着林微,
“你就是他们主子?
看你这样子,病恹恹的,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带足人手?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把上房让出来,再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林微面色平静,看着对方: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哼,说出来吓死你。”
锦衣公子昂首道,
“本公子姓赵,单名一个‘骢’字。
家父乃淮南转运使赵明诚!”
淮南转运使,正四品大员,封疆大吏。
难怪如此嚣张。
林微心中了然,却依然淡淡道:
“原来是赵公子。
只是这上房是我们先订下,驿丞可作证。
赵公子若想住店,还请另寻他处。”
“你!”
赵骢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拒绝,顿时怒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
他话未说完,身后一名家丁忽然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骢脸色微变,再次打量林微,目光在林微腰间一块玉佩上停留片刻——那是皇帝御赐的侯爵信物之一。
“你……你是京里来的?”
赵骢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不甘。
林微不置可否:
“赵公子若无事,还请自便。”
赵骢脸色变幻,终究不敢在御赐信物面前造次,恨恨地瞪了林微一眼,带着家丁转身离去,嘴里嘟囔着:
“晦气!咱们走!”
风波暂息。
王太医松了口气,向林微道谢。
林微却看向驿丞:
“方才那位赵公子,经常如此?”
驿丞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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