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就冒险,动静又大,若真如林微所言,玉圭已到陛下手中,再结合这地动……陛下会怎么想?
朝臣会怎么想?
他心中念头急转。
王爷今夜确实因玉圭被夺而震怒,才仓促下令尝试强行冲击封印薄弱处。
可方才那一下,虽有些微效果,却也惊动了全城,更可能打草惊蛇。
若此时林微已将玉圭和证据呈送御前……
周长史背后冒出寒意。
他霍然起身,对秦观冷声道:
“秦主簿,今日之事,你该知道轻重。
你的家人,王爷会好生‘款待’。
在王爷确认消息真伪之前,还需委屈秦主簿在此稍候片刻。”
他一挥手,那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秦观。
秦观心中一沉,知道这是要被软禁了。
他想起林微说的“若他们要扣押你,不必反抗”,便没有挣扎,只道:
“下官家人无辜,还请周长史转告王爷,莫要为难妇孺。”
周长史不置可否,转身匆匆离去,那封信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秦观被带到隔壁一间堆放杂物的空房,门从外锁上,窗外亦有黑影晃动看守。
他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抱紧双膝,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担忧,却隐隐也有一丝希望——周长史方才的反应,说明侯爷的攻心之计,至少起了作用!
宁王那边,暂时应该不会对他家人下毒手了。
只是,自己被困在此处,明日朝会……还能如期参加吗?
侯爷那边,又该如何应对?
同一时刻,天衍侯府书房。
林微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方才那强行中断的神识探查,加上随后地动的冲击,让他本就未愈的元神再次受创。
但他终究在玉圭深处那片庞杂混乱的信息流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一鳞半爪!
“封禁之咒……”
他低声喘息,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画着几个极其古拙、甚至带着洪荒气息的符文轨迹,
“前朝国师留下的后手……以玉圭为引,以地脉为基,可在封印被强行冲击时,暂时加固封禁,甚至……反噬冲击者!”
虽然得到的只是残缺片段,且施展此法需要付出极大代价——很可能会彻底耗损玉圭灵性,甚至牵连地脉,引发局部动荡。
但比起宁王开启地宫、释放虚空裂隙的滔天大祸,这已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遏制手段!
他勉强提起精神,取过纸笔,将脑海中那些残缺的符文轨迹与口诀尽力记录下来。
每写一笔,都觉神魂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公子!”
云疏影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进来,见他如此模样,惊呼一声,连忙放下药碗上前搀扶,
“您不能再耗神了!”
林微摆摆手,示意无妨,将写好的几张纸小心折起,贴身收好。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微微蹙眉,但一股暖流随之在胸腹间化开,稍稍缓解了神魂的灼痛。
“秦观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云疏影摇头:
“萧大人方才传回暗号,秦主簿已进入茶楼,随后周长史匆匆离去,秦主簿似被留在楼内。
茶楼周围埋伏的人手未动,暂无冲突迹象。”
林微点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宁王此刻必定是又惊又疑,既要核实玉圭是否真已入宫,又要应对方才地动可能引发的关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秦观下手。
“萧大人按您的吩咐,已将‘宁王府马车夜赴钦天监、随后地动’的消息,通过几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和更夫之口,‘无意间’透露给了太史局两位早起勘测星象的博士,以及御史台王御史家那个喜欢清晨练剑、耳力极佳的护院。”
云疏影继续禀报,“此刻,消息应该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很好。”
林微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舆论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朝会时发酵。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东方已现鱼肚白,晨光即将刺破黑暗。
“公子,距离辰时朝会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云疏影忧心忡忡,
“您如今被禁足,如何能上朝?即便陛下传召,门外那些禁军……”
林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巍峨宫墙的轮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禁足令困得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势’。陛下……会让我上朝的。”
他转身,看向云疏影:
“你去将我的侯爵朝服取出,仔细熨烫。
再让林安去厨房,准备些清淡易克的早膳。我需恢复些气力。”
云疏影见他神色虽疲惫,目光却清明坚定,知他已有成算,压下心中担忧,应声而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林微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青玉圭上。
他伸手轻抚圭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却又混乱的波动。
“能否破局,关键还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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