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长安城的雪却已开始融化。朱雀大街两侧的积雪化作涓涓细流,汇入青石板缝隙,冲刷着冬日积存的尘埃与血迹。商铺陆续重开,货郎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蹄踏过水洼的声响,重新填满了这座千年古都的街巷。
皇城广场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祭典已过去月余。九座阵眼高台的废墟早已清理干净,破损的地面重新铺上青砖,唯有中央那座白玉祭坛保留了下来——不是作为祭祀之用,而是立起了一块碑。
碑高九尺,通体由整块墨玉雕成,碑身无字,只在顶端刻着一只展翅的蝴蝶。蝴蝶左翅呈淡金色,右翅呈莹白色,双翅交叠处,一点朱砂鲜艳如血。碑前长年供着新鲜瓜果,香火不绝。百姓不知碑为谁立,只知那日祭坛上有人舍身重铸屏障,救了一城性命。于是口耳相传,称其为“无名碑”,自发前来祭拜。
此刻,碑前站着一个人。
李昭未着龙袍,只穿一身素白常服,外罩玄色大氅。他静静看着那块无字碑,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珠子——造化珠。珠子已失去昔日的光华,内里星河凝固,触手微凉,如同最上等的玉石。唯有在月圆之夜,靠近这块墨玉碑时,珠子才会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暖意。
“陛下,该回宫了。”老太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酉时三刻,兵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在紫宸殿候着,要禀报开春的防务、税赋与河工事宜。”
李昭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王伴伴,你说...他还在吗?”
老太监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国师大人以身为祭,重铸屏障,魂魄应当...归于天地了。”
“归于天地...”李昭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他可曾想过,这天地,朕要如何守?”
他转身,将造化珠仔细收进怀中贴身处。珠子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像极了那个人最后时刻,掌心传来的温度。
“走吧。”
主仆二人沿着清扫干净的石阶走下祭坛。广场边缘,一队金吾卫肃立等候,见皇帝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新任金吾卫统帅赵铭——赵崇之子,年方二十,面容与其父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半个时辰前,北境八百里加急送至。突厥可汗遣使来朝,称愿岁贡战马三千匹,牛羊万头,求娶大唐公主,永结盟好。”
李昭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告诉鸿胪寺,公主没有,战马和牛羊朕收下了。若想结盟,让可汗亲自来长安,在太庙前执臣子礼,朕可许他一个郡王爵位。”
赵铭一愣,随即躬身:“臣遵旨。”
“还有,”李昭顿了顿,“让鸿胪寺的人盯着点突厥使团。若发现有人身上带紫色晶斑,或言行有异,立刻拿下,死活不论。”
“是!”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回到紫宸殿。三位尚书已候在阶下,见皇帝驾到,齐齐行礼。李昭挥手免礼,径直走上御座,翻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兵部尚书率先禀报:“开春后,各地驻军已开始轮换防务。幽州、凉州、扬州三处,晶化怪物清剿已毕,但地脉中仍有残留阴气,需持续净化。臣请调拨三万两白银,购置辟邪符箓、净化阵法所需材料...”
“准。”李昭提笔批红,“但符箓阵法,需经钦天监鉴定有效,方可采购。若有贪墨,或采购无效之物,涉事官员,斩立决。”
“臣明白。”
户部尚书接着道:“去岁战乱,江南、河北多地歉收。今春税赋若按旧例征收,恐民生艰难。臣请酌情减免受灾州县三成赋税,以安民心...”
“减五成。”李昭打断他,“不仅受灾州县,所有晶化瘟疫蔓延过的地区,一律减五成。所缺税银,从内帑拨补。另,开皇仓,设粥棚,凡有饥民,每日两餐,不得有误。”
“陛下仁德!”户部尚书躬身,却面露难色,“只是内帑虽丰,若长久拨补...”
“撑到秋收即可。”李昭淡淡道,“朕已命工部在江南推广新稻种,亩产可增三成。秋后若丰收,不仅税赋可补,国库还能盈余。”
工部尚书闻言,急忙出列:“陛下,新稻种推广顺利,但河工一事...去岁黄河决口,虽已抢修,但今春冰融,恐有二次溃堤之险。臣请调拨民夫十万,白银五十万两,加固河堤...”
“民夫可调,银两只拨三十万。”李昭看着工部尚书,“剩下的二十万,从你工部各级官员的俸禄里扣。去年黄河决口前三个月,地方官连上十二道急奏,请求加固堤坝,工部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结果决口后,赈灾花了二百万两。这二十万,算是小惩大诫。”
工部尚书脸色煞白,扑通跪地:“臣...臣知罪!”
“知罪就好。”李昭合上奏章,“起来吧。河堤若在今夏汛期前修好,扣的俸禄,秋后双倍补还。若修不好,或再出纰漏...你工部上下,就自己去堵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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