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擦过山尖,把深山坳里的李家屋舍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袅袅的炊烟顺着山脊线飘散开,混着泥土和庄稼的清润气息,在微凉的秋风里荡着。李秋月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衬得那张本就俏生生的脸,更添了几分柔和。
她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后坡薅回来的小白菜,指尖沾着湿淋淋的露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院门外那条蜿蜒的土路。路的尽头,连着山外的世界,也连着她心里头最惦记的那个人——大山。
今儿个一大早,大山就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出了门,说是要去邻村找老根叔。老根叔去年跟大山一起在赵虎的砖窑厂干了大半年,临了也是一分钱工钱没拿到,家里的婆娘卧病在床,日子过得比李家还要紧巴。秋月知道,大山这一趟,不只是找老根叔要说法,更是想拢着那些跟他们一样被拖欠工资的苦命人,大伙儿拧成一股绳,才能跟赵虎那个黑心肝的家伙掰掰手腕。
风掠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簌簌地落,秋月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赵虎是什么人?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狠角色,砖窑厂开了这么些年,靠着坑蒙拐骗、威逼利诱,不知占了多少人的便宜,又有谁敢轻易跟他作对?更别提还有个刘佳琪在一旁帮衬着。
一想到刘佳琪,秋月的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起来。
刘佳琪是邻村的姑娘,生得也算周正,却总带着一股泼辣的劲儿。以前大山在砖窑厂干活的时候,刘佳琪就总往他跟前凑,眉来眼去的,那股子亲热劲儿,看得秋月心里头堵得慌。后来大山因为讨要工钱跟赵虎闹翻,刘佳琪更是二话不说就站到了赵虎那边,前阵子还跟着赵虎上门来闹过一回,指着她和大山的鼻子骂,说他们是不识好歹的穷酸鬼,再敢折腾,就让他们在这深山坳里待不下去。
那时候,大山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是秋月死死拉住了他。她知道,硬碰硬,他们讨不到好。赵虎有钱有势,又跟镇上的一些人沾亲带故,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拿什么跟人家斗?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汗钱打水漂啊。那是大山顶着烈日,冒着酷暑,一块砖一块砖搬出来的辛苦钱,是他们攒着给秋月娘看病,给家里添几亩薄田的指望。
“秋月!秋月!”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土路那头传来,打断了秋月的思绪。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大山的身影出现在夕阳的光晕里,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身上的粗布褂子沾了不少尘土,脸上却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山哥!”秋月立刻站起身,手里的小白菜顾不上放下,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老根叔那边……”
大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开嘴笑:“成了!老根叔一听咱们要联合起来告赵虎,当场就拍了胸脯,说愿意跟着咱们干!他还说,邻村还有三个去年在砖窑厂干活的,也都是被拖欠了工钱,让咱们明儿个一起去寻他们!”
秋月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真的?那太好了!这么说,咱们已经找到四个了?”
“可不是嘛!”大山点点头,把手里的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递给秋月,“老根叔把那三个人的名字和住处都记下来了,说都是实在人,肯定愿意跟咱们抱团。”
秋月接过本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上面是老根叔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三个名字:王二柱、张茂、孙老六。她一个一个念着,心里头像是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暖烘烘的。
“这下好了,人多力量大。”秋月抬起头,看着大山风尘仆仆的脸,伸手替他拂去了褂子上的草屑,“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我去给你煮碗面,卧两个鸡蛋。”
大山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里头一阵熨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很,布满了老茧,却格外有力。“不累,一想到能把工钱要回来,浑身都是劲儿。”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就是……赵虎和刘佳琪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秋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想让咱们把人聚起来。大山哥,咱们往后行事,可得小心些。”
“嗯。”大山重重应了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已经跟老根叔说了,让他先别声张,等咱们把人都找齐了,再一起去镇上的劳动监察大队递材料。赵虎再横,也不能跟国法作对。”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山警惕地扭头看去,只见暮色里,一道黑影飞快地闪到了老槐树后面,只留下一截衣角,在风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谁?!”大山大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大山哥,别追!”秋月连忙拉住他,脸色微微发白,“肯定是赵虎他们派来盯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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