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赵家媳妇吗?有客人小声议论,听说被休了?
秀娥低下头,抹布在檀木货架上擦出细密的声响。小荷从门外跑进来,攥着她的裙角:婶子,他们往这边来了。
杏花的笑声先传进来:哟,这不是秀娥妹子吗?她故意凑近,身上的香粉味呛得人发晕,听说你要找活计?要不要我跟绸缎庄的掌柜说说?
赵长贵盯着秀娥胳膊的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杏花拽住:走啦,别理她。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妹子要是想通了,就来县城找我们。
货郎走进来,往柜台上放了把野枣:那两人不是好东西,别理他们。他指了指后院,我家婆娘刚蒸了馒头,带孩子去吃点吧。
暮色降临时,秀娥抱着熟睡的小荷走在镇外的小路上。老板娘给了她二十文工钱,还有件改小的粗布衣裳。远处的山峦笼在薄雾里,像幅水墨画。
婶子,我们住哪儿?小荷迷迷糊糊地问。
秀娥望着路边的破庙,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先在这儿将就一晚,明天婶子带你去寻间屋子。
庙里的神龛积满灰尘,供桌上摆着半碗冷掉的米饭。秀娥把小荷放在干草堆上,自己靠着墙根坐下。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摸出怀里的休书,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但永不相干四个字依然清晰。山风从门缝钻进来,卷起休书的边角,像只想要飞走的蝴蝶。
婶子,你哭了吗?小荷突然翻身坐起。
秀娥忙擦了擦脸:没有,是风迷了眼。她把孩子搂进怀里,听着庙外传来的虫鸣声,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二十年的光阴,就这么散在风里了。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秀娥用破布堵住漏雨的地方,小荷在她怀里睡得香甜。她望着神龛上褪色的菩萨像,想起成亲时赵长贵说的白头偕老,想起昨夜冲天的火光,想起堂姐说的省城云锦阁。
雨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秀娥轻轻放下小荷,走到庙外。远处的山道上,几个挑着山货的村民正往镇上走。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庙收拾东西——新的日子,总要从天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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