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泛着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像被墨汁晕染开的宣纸，带着几分朦胧的清冷。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树枝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偶尔有晨跑的居民路过，脚步轻得像怕打破这份宁静。
可小区中央的凉亭里，却早已坐了两个人——凌玥和陆屿，他们比平时上学还要早，只为了第一时间查询那决定未来方向的高考成绩。
凌玥坐在靠近香樟树的石凳上，怀里紧紧抱着平板电脑，屏幕还处于锁屏状态，映出她略带紧张的脸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色，连指节都微微泛青。
这半年来，她每天熬夜刷题、背诵古诗文，为的就是这一刻，可真到了查分的日子，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既充满期待，又满是忐忑。
期待能考上心仪的南方师范大学，实现当语文老师的梦想；可又害怕自己发挥失常，不仅辜负了半年的努力，更害怕和陆屿考去不同的城市，让之前的约定变成泡影。
“别紧张，先喝点牛奶。”坐在对面的陆屿轻声开口，将手里一直握着的温牛奶递到她面前。
牛奶装在凌玥平时用的粉色保温杯里，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是他早上特意在家热好带来的。
“你平时模拟考成绩那么稳定，每次都能排进年级前二十，肯定能考上师范大学的。要是实在紧张，先喝口牛奶缓一缓，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查成绩，不着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清晨的微风，拂过凌玥紧绷的神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下藏着多少紧张。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只是他刻意将手藏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不让凌玥察觉。
他比凌玥更害怕，害怕自己考不上北方理工大学，辜负父母的期待；更害怕自己和凌玥的分数差距太大，只能去往相隔千里的城市，让“一起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约定变成空话。
凉亭里的石桌还是小时候两人跟着物业叔叔一起搬来的，浅灰色的石面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边缘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在桌上画画留下的痕迹。
凌玥特意提前半小时来打扫过，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连石凳上的灰尘都被清理干净，可此刻，这份熟悉的整洁却丝毫没能驱散两人心中的紧张。
周围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跳动的精灵。
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本该让人放松的味道，却让凌玥的心跳更快了几分，查分系统随时可能开放，属于她和陆屿的未来，很快就要揭晓。
“我……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查吧。”凌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解锁平板，点开提前保存好的查分系统网页。
屏幕上很快跳出登录界面，需要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才能查询。
凌玥的手指悬在“准考证号”的输入框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指尖在屏幕上方微微晃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陆屿看出了她的犹豫，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凌玥悬在屏幕上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度，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将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别怕，我陪着你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定，眼神紧紧锁住凌玥的眼睛，“不管最后成绩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考得好，我们就一起选喜欢的大学；就算考得不理想，我们也可以一起商量复读，或者选离得近的学校，总有办法能在一起的。”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凌玥心里的紧张渐渐缓解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陆屿真诚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坚定的支持，没有丝毫的抱怨或退缩。
她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每输入一个数字，她的心跳就会加快一分，数字在屏幕上慢慢成形，像一个个小小的砝码，压在她的心上。
“3……7……0……2……”凌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音，指尖偶尔会因为紧张而按错键，每次出错，她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陆屿，而陆屿总会用眼神给予她鼓励，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来”。
终于，准考证号的最后一个数字输完了，凌玥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后，才开始输入身份证号。
身份证号比准考证号更长，凌玥输入得更加小心翼翼，手指贴在屏幕上，连移动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陆屿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她加油。
周围的鸟儿还在鸣叫，微风还在吹过，可凉亭里却只剩下凌玥输入数字的“哒哒”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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